當天晚上,曹闊又派了一匹快馬往濮陽方向送信,信上只有短短幾句話:徐州已備好兵馬糧草,隨時可向西調撥接應,爹你儘管去接天子,袁紹那邊我盯著。
送信的快馬在夜色中出了郯城南門,蹄聲在空曠的官道上漸漸遠去。
與此同時,鄴城那邊也正熱鬧著。
袁紹坐在鄴城官署正堂的主位上,面前擺著一盤羊羔肉和一壺溫酒,但筷子沒動,酒杯也沒端。
他手裡攥著剛從洛陽送來的密報,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一會兒陰一會兒晴,旁邊的幾個謀士都安靜地站著,沒人先開口。
“天子回洛陽了。”袁紹把密報往桌上一拍,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天子回了洛陽,百官也跟著回去了,據報洛陽城裡現在缺糧少柴,天子都快餓肚子了。”
“主公,這正是天賜良機。”沮授往前站了一步,拱手道,“今州城初定,宜迎大駕,安宮鄴都。挾天子而令諸侯,畜士馬以討不庭,誰能御之!”
袁紹的目光在沮授臉上停了一下,沒有接話,但那眉頭又擰緊了幾分。
他心裡門兒清,沮授這話說得漂亮,道理也對,可問題是,天子要是來了鄴城,他是天子還是我袁紹是天子?到時候百官站班、上朝議事、發號施令,是聽劉協的還是聽我袁紹的?
我今天費了這麼大勁打下幽州和冀州,是為了給劉協做嫁衣...
想都別想...
“迎天子?”郭圖從旁邊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急不緩,但恰好把沮授的風頭壓下去了幾分,“主公,沮公與所言雖有理,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劉協乃董卓所立,名不正言不順,當初他繼位的時候天下諸侯有幾個認他的?”
“董卓所立....”沮授轉頭看了郭圖一眼,“郭先生此言差矣。天子乃先帝所立之太子,董卓所立不過是名分之爭,如今天子歸洛,百官隨行,名正言順。
若不迎天子,難不成讓曹操去迎?”
“曹操?”袁紹聽到這話嘴角扯了一下,“孟德是我發小,他肚子裡那點盤算我還不清楚?他要是迎了天子,八成是把天子當成個牌位供著,該打誰的仗還是打誰的仗。
天子在他手裡,跟不在他手裡有什麼區別?”
“所以更應該搶在曹操前面。”沮授的聲音沉了下去,“主公若先迎天子,袁氏便是天下正統,屆時號令諸侯,誰能不從?曹操就算再有能耐,也只能俯首稱臣。”
袁紹沒有接話,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從沮授臉上移到郭圖臉上,又從郭圖臉上移到旁邊其他幾個謀士身上,許攸低著頭不知道在琢磨什麼,逢紀站在角落裡表情平淡。
這幫人各懷心思,一個說往東一個說往西,就沒一個省心的。
“行了,這事再議。”袁紹把酒杯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天子的訊息我已經知道了,等我想清楚了再說,你們都先回去吧。”
沮授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見袁紹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拱了拱手轉身走了出去。
郭圖跟在他後面,出了官署大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袁紹站在官署正堂裡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大門,沉默了很久,然後低聲嘟囔了一句:“迎天子?迎回來讓我天天跟他磕頭,然後百官都圍著他轉?
我袁紹打了這麼多年仗圖什麼...
圖給他劉協做臣子?...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往後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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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倒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