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慷慨激昂,但袍子腰側的線頭開了一截他沒發現,露出來一小塊裡衣的白邊,跟他那慷慨的姿態一對比有些好笑。
“改元....”另一個官員站出來反對,“陛下初定許縣,根基未穩,此時改元未免操之過急,當以穩定為上。”
“穩定?怎麼穩定,陛下若不改元,天下諸侯誰把許縣當回事?”
“你這就把天子當牌位了?改個年號諸侯就認了?那些握兵權的誰管你年號是什麼!”
兩人在朝堂上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都快飛到天子座前了。
劉協坐在上面看著那兩個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官員,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出聲。
他的目光從吵架的兩人身上移開,掃過堂下站著的百官,最後在曹操身上停了一下。
曹操依然微躬著身,目不斜視,像是那兩人吵的不是朝廷大事而是兩隻麻雀在鬥嘴。
劉協看著他那副沉穩的樣子,心裡莫名踏實了一些。至少有這麼一個人在,這朝堂上還能有人壓得住場面。
“曹卿家。”劉協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清楚地傳遍了堂上。
曹操躬身出列:“臣在。”
“年號一事,你如何看?”
曹操微微抬起頭,目光在堂上掃了一圈,那些還在吵的官員瞬間安靜了。
他語氣平緩地開口道:“陛下初至許縣,確實不宜大動干戈,改元之事,可緩些時日再議,先把百官安頓好、糧草排程好,才是當務之急。”
劉協點了點頭道:“那就依曹卿家所言,此事先放下,改日再議。”
曹操退回了佇列。
堂上安靜了片刻之後,第二個話題果然如期而至,俸祿。百官們雖然在許縣有飯吃有地方住,但沒有俸祿。
他們在洛陽的時候就已經窮得叮噹響,如今到了許縣依然是兩手空空。
“陛下,百官俸祿之事,應當儘快落實。”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出列道:“臣等一路從洛陽趕來,囊中羞澀,若再無俸祿,只怕連冬衣都置辦不起了。”
“是啊陛下,臣等家中尚有老小要養,總不能一直靠曹將軍接濟。”
“請陛下務必儘早定奪俸祿之事。”
劉協坐在上面聽著下面七嘴八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曹操身上。
曹操這次沒有等天子點名,主動出列拱手道:“陛下,百官俸祿一事,臣已有籌算,許縣及兗州,徐州兩地的糧倉尚有存糧,臣可先從各州調撥一批糧草和布帛,暫作百官俸祿發放。
待許縣局勢穩定、賦稅收上來之後,再按朝廷舊制定例執行。”
劉協的眉頭鬆開了幾分:“曹卿家辦事妥當,就依你所言。”
曹操點頭應了一聲,退回佇列。
接下來又是幾樁瑣事,議來議去,太陽就升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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