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練的那五千人,現在拉出來能打硬仗了。”曹闊把剝好的幹蔥塞進嘴裡嚼了一口道:“呂布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張遼那八百騎練得比我想象中還好,太史慈瘦了十多斤了,再過兩個月就能上馬打仗。
徐州這邊你放心,真打起來了,我能從南面頂住袁術和荊州的壓力。”
曹操看著自己兒子蹲在門檻上啃幹蔥的樣子,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你蹲那兒像個要飯的,起來坐椅子上。”
“椅子硬,蹲著舒服。”
曹闊看了眼自己拿出來的椅子,然後站起來拍了兩下屁股,活動了一下膝蓋,走到案几對面坐下來,看著曹操說道:“爹,你接天子這個事幹得漂亮,但後面的事才是真考驗。
你得哄住那些百官、壓住各路諸侯、穩住許縣的局面,哪一樣都不輕鬆。”
“所以呢?”
“所以你得悠著點,別太拼。”曹闊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還有,別老熬夜看公文,早點睡。”
曹操坐在案几後面,看著自己兒子走出官署的背影消失在午後陽光裡,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一個無奈的弧度,端起茶碗又灌了一口,低頭繼續看桌上的竹簡。
五天之後,曹操從洛陽迎接天子到許縣的訊息傳遍了天下。
袁紹在鄴城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坐在官署正堂裡喝一碗羊湯,湯勺剛舉到嘴邊就頓住了,停頓了一下之後放了下來,碗底磕在案几上發出“咚”的一聲。
“曹操那個王八蛋。”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郭圖站在旁邊連忙補了一句:“主公,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曹操手裡有天子,日後他打誰都是奉天子之命,咱們若不出手應對,只怕天下諸侯都要倒向曹操那邊去了。”
袁紹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傳令下去,準備兵馬糧草,我要南下一趟。”
沮授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袁紹已經站起來了,衣袖一甩往後堂走去。
那碗羊湯放涼了也沒人敢收。
訊息傳到徐州已經是第八天了。
曹闊這時已經從許縣回到了徐州郯城。
他正蹲在校場邊上啃幹餅,王必滿頭大汗地從遠處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卷帛書,一邊跑一邊喊:“少主!鄴城那邊出事了!”
曹闊把幹餅塞進嘴裡嚼完嚥下去,接過帛書展開掃了一眼,然後“嘖”了一聲。
“怎麼了?”郭嘉靠在不遠處的棗樹上問。
“袁紹要南下了。”曹闊把帛書疊好塞進懷裡,“我爹料得一點沒錯,他果然坐不住了。”
校場上的日頭正好,曬得人微微出汗。
高順的嗓門在遠處響著,新兵們在列陣跑圈,腳步聲整齊得像一個人在踏步。
遠處的田野裡麥浪翻滾,綠油油的一片延伸到天際線盡頭。
曹闊蹲回石頭上,又摸出一根幹蔥開始剝皮,剝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郭嘉靠在那棵棗樹上沒有出聲。校場上的口令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裡傳出去很遠。
遠處的地平線盡頭有一片雲正在慢慢聚攏,顏色有些發灰,像是要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