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坐在壽春城內的行宮裡,穿著一身過於講究的深紫色錦袍,腰間的玉帶扣鑲著幾顆拇指大的珍珠,在室內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看完袁紹的信之後“嗤”了一聲,把帛書往旁邊的案几上一丟,靠在軟墊上翹起二郎腿,對旁邊的近侍說道:
“我那個庶出的兄長,這時候想起我來了,當初他佔了冀州幽州的時候怎麼不說聯合?”
近侍低著頭沒有接話,也不敢接話。
袁術也沒指望他接話,自顧自地端起面前的酒盞抿了一口,放下,然後哼了一聲:“讓我出兵打曹操?我手下的大將紀靈都折在徐州了,楊弘也死了,我現在拿什麼去打?”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曹操那個小崽子曹闊,十三四歲就砍了紀靈的腦袋,我要是再派兵過去,是不是連我的腦袋也要砍?”
行宮裡安靜了一會兒。
袁術靠在軟墊上,手指在酒盞邊沿上來回摩挲著。他其實也知道,曹操迎天子這件事對誰都是威脅。
袁紹有袁紹的算計,劉表有劉表的盤算,他袁術也有自己的算盤。
但就算他再蠢也清楚,憑自己現在手裡這點兵馬,去招惹曹操無異於自尋死路。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寫封回信敷衍一下袁紹的時候,近侍從門外快步走進來,躬身稟報道:“主公,孫策求見。”
袁術挑了一下眉問道:“孫策?他來幹什麼?”
“他說有一件重要的東西要獻給主公。”
袁術沉默了一下,然後坐直了身子,把酒盞往旁邊一擱:“讓他進來。”
孫策走進行宮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柄環首刀,頭髮束得緊緊的,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幹練。
他在堂下站定,朝袁術抱了一拳,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雙手捧著舉到齊眉處。
“孫伯符拜見主公。”
袁術的目光落在那隻錦囊上:“那是什麼?”
“家父當年在洛陽所得之物。”孫策的聲音不急不緩,“一直藏在孫家,策以為此物當獻於明主,故帶來壽春,呈於主公。”
袁術朝旁邊的近侍努了一下嘴,近侍上前接過錦囊,小心翼翼地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塊方方正正的玉印,放在托盤上端到袁術面前。
那玉印通體瑩白,溫潤如凝脂,印鈕上雕著一隻蟠龍,龍身盤曲,鱗甲分明,每一片都雕得精細入微。
印面上刻著八個篆字,字跡古樸端方,筆畫之間隱隱有寶光流轉。
袁術的目光一接觸到那八個字就再也挪不開了。
他手指微顫地拿起那塊玉印翻過來,指腹在印面上輕輕劃過,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聲音,像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傳國玉璽。
“你...”袁術抬頭看著孫策,目光裡的驚訝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你父親當年在洛陽找到的?”
“是。”孫策保持著雙手捧物的姿勢,頭微微低著,“家父當年攻入洛陽,在宮中廢墟中尋得此物,一直妥善保管。
策以為,此乃天命之物,當由天命之人執掌,今日獻於主公,是策的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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