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聰明人，或者說他在某些事情上還算精明。
孫策想要借兵去江東，明面上說的是開拓根基、鎮守東南，但誰都知道江東那片地是孫堅打下來的老地盤，孫策要是帶了兵回去，那就是猛虎歸山、蛟龍入海，日後還能不能聽他的調遣就難說了。
但他手裡握著傳國玉璽，這買賣做得過。
袁術沉吟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借兵可以，三千兵馬，我撥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主公請說。”
“你先別急著去江東。”袁術把錦囊放在案几上，手指按著錦囊的口子，“袁紹來信讓我出兵打曹操，我不想去，也不想讓人說我不給袁家面子。
你拿著我的兵馬，去荊州跟劉表匯合，一起打曹操。”
孫策沉默了。
袁術觀察著他的表情，又補了一句：“你打完這一仗，我再給你添兩千兵馬，到時候你想去江東還是去哪兒，我都不攔你。”
行宮裡安靜了幾息。
孫策低著頭，像是在權衡什麼。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朝袁術抱了一拳道：“策，遵命。”
袁術笑了一下：“那就這麼定了，你回去準備一下，三天後出發，我會給劉表寫一封信，告訴他你是替我去的，讓他配合你。”
孫策沒有再多說什麼，又抱了一拳，轉身走出了行宮。
他走出大門的時候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維持著來時的節奏，直到拐過行宮外面的那條巷子才在牆根下停住。
他靠在牆上，抬頭看了看壽春城頭頂的天空，秋天的雲層很薄，透下來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江東。”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收回目光，大步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
他的脊背筆直，腳步穩健，每一步都邁得很紮實。
訊息傳到許縣的時候，已經是十天以後了。
曹操正在官署後院的廊下站著看一幅輿圖，那是荀彧前天送來的，畫的正是曹操和徐州周邊各自的地盤。
他拿著輿圖看了很久，眉頭一直沒鬆開，這時曹昂從外面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卷帛書，臉上的表情不大好。
“爹，鄴城那邊和淮南那邊同時來了訊息。”
曹操接過帛書展開掃了一遍，看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嘖”了一聲。
“袁紹果然聯合了劉表和袁術。”
曹昂點了點頭回道：“袁術那邊派了孫策領兵北上，說是跟劉表匯合，再加上劉備三兄弟，還有袁紹自己從北面南下，這是四路合圍的架勢。”
曹操把帛書疊好塞進袖子裡，重新低頭看輿圖。
他的手指從許縣的位置出發，往北劃過黃河對岸的鄴城，然後往南劃過襄陽和壽春，最後停在徐州的位置上。
“他們打算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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