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在城門口站了整整一個上午。
秋日的陽光不算毒辣,但曬久了還是讓人後背發熱。
他騎在黑馬上,看著最後一隊運糧車從城門洞裡出去,車輪碾在乾燥的官道上揚起一陣黃塵,慢悠悠地往南面延伸出去。
王必在旁邊清點完最後一批兵甲,走過來抹了把汗道:“少主,南面各郡縣的糧草已經排程完了,高順那邊的新兵也領了甲,三天之內能全部到位。”
曹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撥轉馬頭往縣衙方向走,進了大堂的時候,郭嘉正蹲在桌邊看輿圖,手裡捏著一根草莖在徐州南面的邊界線上來回劃拉。
他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看完了?”
“看完了。”曹闊把鐵槊往牆邊一靠,在案几旁邊蹲下來,“糧草走了,兵甲也發了,夏侯惇帶兵去了彭城,曹仁守下邳,呂布和張遼正在往南陽方向趕。”
郭嘉把草莖放下,抬眼看著曹闊問道:“那你呢?”
曹闊從懷裡摸出一根幹蔥開始剝皮,剝得很慢,一圈一圈地剝,像是在想事情。
剝完之後他把蔥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才開口說道:“我帶兵去打袁術。”
郭嘉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曹闊一眼,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低頭喝了一口溫水,放下碗,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知道袁術現在在哪兒嗎?”
“壽春。”
“你知道壽春有多少兵嗎?”
“探子報了三萬多,加上週邊各縣的駐軍,加起來五萬左右。”
“那你準備帶多少人去?”
“一萬。”
曹闊把剩下的幹蔥塞進嘴裡嚼完,拍了拍手上的渣,“精騎三千,步卒七千,輕裝出發,三天之內過淮河。”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郭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看著曹闊的目光沒有移開,片刻後才開口說了一句:“你打算一邊讓人在徐州頂著劉表和孫策,一邊自己跑去淮南掏袁術的老窩?”
“對。”曹闊的回答乾脆利落。
郭嘉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坐直了身體,把面前的輿圖往曹闊那邊推了推,手指點了一下淮南的位置:“你打袁術,最擔心的不是袁術的兵,而是孫策的兵。”
“我知道。”曹闊接過話來,“孫策現在帶著袁術給的兵正在北上,準備跟劉表匯合,如果我在淮南打了袁術,孫策的後路就斷了,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繼續北上跟劉表硬啃徐州,要麼掉頭回來打我。
如果他掉頭回來打我,徐州南面的壓力就小了。”
郭嘉聽完,重新靠回椅背上,兩手一攤,嘴角彎了一下:“你這算盤打得還挺響。”
“我跟你學的。”曹闊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正經。
郭嘉被他這句話噎得嗆了一下,端起水碗灌了一口,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才開口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在淮南打得慢了,拖得太久,徐州南面的防線撐不住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