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孫策站在北面的山坡上看著彭城城牆上依然紋絲不動的旗幟,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對周瑜說道:“郭嘉這個人…確實有兩下子。”
與此同時,郭嘉正坐在郯城縣衙的大堂裡,面前攤著三封同時送到的軍報,一封是彭城夏侯惇的,一封是下邳曹仁的,一封是從南陽那邊轉過來的呂布的。
他看完三封信之後,把帛書依次疊好放在案几上,端起面前那碗熱薑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轉頭對旁邊的陳宮說道:“孫策還在彭城外兜圈子,文聘撤了,劉表的主力還遠得很。
二公子已經從壽春出發回援了,算時間的話應該過兩天就到。”
陳宮坐在對面,看著他說話時那副沒什麼表情的臉,開口問道:“孫策那邊怎麼處理?”
“不用處理。”
郭嘉端起薑湯又喝了一口後回道:“二公子回來了,孫策自然就知道該跑了。”
三天之後,曹闊帶著八千兵馬趕到了彭城外圍。
他騎在黑馬上遠遠看見彭城城牆的時候,孫策的騎兵正在城北的官道上往來馳騁,約莫兩千人的規模,分成幾隊輪流在城門外叫陣。
曹闊沒有急著衝過去,他勒住馬在官道邊的一處坡地上停了一會兒,看了看孫策騎兵的部署和分佈,然後轉頭對王必命令道:“讓精騎從側面包過去,先吃掉他後面那隊。”
王必應了一聲,撥轉馬頭去傳令了。
三千精騎從坡地側面繞了一個大彎,沿著一條被野草覆蓋的溝渠摸到了孫策騎兵後隊的側後方。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馬蹄上裹了布,連甲片碰撞的聲響都被壓到了最低。
等到孫策後隊的那隊騎兵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黑甲精騎已經從斜刺裡切入了他們的佇列。
曹闊沒有等精騎得手再動手,他在王必帶隊繞過去的同時,已經策馬衝下了坡地,直接朝著孫策中軍的方向衝了過去。
黑馬四蹄翻飛,在秋日的官道上揚起一道長長的黃塵。
孫策正在馬上跟周瑜說話,忽然聽見側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轉頭一看,只見一個黑甲少年正騎著黑馬朝這邊疾馳而來,鐵槊橫在身前,隔著幾百步都能看見槊刃上泛著的冷光。
孫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個人,虎牢關前敗呂布,彭城門口斬華雄,徐州境內連破數城,又在壽春殺了袁術的曹家二郎。
他握緊了手裡的長槍,雙腿一夾馬腹,迎著曹闊的方向衝了過去。
兩人對沖的速度極快,官道兩側的景物在視野中快速後退,風聲在耳邊颳得嗚嗚作響。
第一個照面的時候,孫策的長槍直刺曹闊的面門,曹闊偏頭避開,鐵槊順勢橫掃孫策的腰腹。
孫策在馬上側身閃避,槊尖擦過他的皮甲邊緣,帶走了一小片鐵皮。
第二招,兩人同時勒馬回頭,孫策的長槍從斜上方劈下來,曹闊舉槊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孫策只覺虎口一震,長槍差點脫手。
他的瞳孔再次縮了一下,因為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股跟傳說中一模一樣,讓他連人帶馬都往後頓了一瞬的力量。
第三招,曹闊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鐵槊如同一條黑色長龍直取孫策的胸口。
孫策橫槍格擋,槊尖砸在槍桿正中,槍桿被壓出一個明顯的弧度,發出“嘎吱”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