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雙臂的肌肉繃到了極限，牙關咬得咯咯響，但依然被這槊的力量推得在馬上連退了兩步。
第四招，曹闊的鐵槊忽然變了路數，槊尖往下一沉直取孫策的馬前蹄。
孫策猛地一提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避開了這一槊，但重心不穩之下整個人在馬上晃了一下。
曹闊趁著他重心偏移的瞬間，槊尾回掃，重重地拍在孫策的側肋上。
孫策悶哼一聲，整個人從馬背上被拍飛了出去，後背砸在官道旁邊的草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他撐著胳膊想站起來，胸口一陣悶痛，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曹闊勒住馬，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孫策，鐵槊的槊尖垂下來，在距離孫策咽喉三寸處停住了。
他沒有說話，就那樣低頭看著孫策，等著他開口。
孫策仰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槊尖上那一點泛著冷光的白刃，又看了看馬背上面無表情的曹闊，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而短促，像是對自己的處境感到好笑又無奈，他笑完之後撐著胳膊慢慢坐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仰頭看著曹闊，開口說道：“曹家二郎，果然名不虛傳。”
說完，在親兵的護衛下，開始朝著後方退去。
曹闊收回了鐵槊，沒有追殺。
因為在他的面前，已經有許多的長槍兵包圍過來，追是追不上的了。
孫策坐在戰馬上，轉頭看著那匹黑馬載著黑甲少年遠去，蹄聲在官道上漸漸變輕。
周瑜策馬從後面趕上來，打馬走到孫策身邊，看了一眼他嘴角的血跡和側肋上被槊尾拍出的淤青，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傷得重不重？”
“死不了。”孫策伸手擦了擦嘴角，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一抹暗紅色的血跡，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北面彭城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個正在遠去的黑甲背影，低聲說了一句，“曹闊這個人……我記住了。”
當天夜裡，孫策的兵馬從彭城北面退回了淮河南岸。
他們在河灘上紮了營，第二天一早便沿著官道向東南方向撤去，朝著江東的方向行軍。
周瑜騎在馬上走在孫策旁邊，看著遠處徐州方向的輪廓在天際線上漸漸變小，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道：“下一次，咱們得準備好再打。”
孫策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依然握著那杆長槍，側肋上被槊尾拍中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訊息在幾天之後傳到了許縣。
曹操正坐在官署裡跟荀彧核對兗州與豫州之間的糧草調撥方案，典韋大步走進來，手裡舉著一卷帛書，臉上的表情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喜色，聲音比平時拔高了半度：“主公！壽春急報！二公子在壽春殺了袁術，袁公路死了！”
曹操手裡的毛筆“啪”地落在了案面上。
他愣了一瞬，然後猛地站起來，接過帛書展開來快速掃了一遍。
帛書上的字跡是曹闊親筆，雖然潦草但每個字都認得清楚：“爹，袁術我宰了，壽春我佔了，傳國玉璽我拿到了，劉表和孫策那邊郭嘉在頂著，你那邊怎麼樣？”
曹操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帛書邊緣上摩挲了兩下，然後抬頭看著典韋，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這個訊息……確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