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在校場邊上掃了一遍佇列,然後轉頭對旁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整隊,出發,目標蕭縣。”
五千人同時轉向,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在轉身,腳步聲匯成一聲悶響,在校場上空迴盪了片刻才消散。
高順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身後的五千新兵步伐齊整,呼吸一致,像一臺剛剛上足了油的機器。
蕭縣城的城牆確實不高,只有一丈八尺左右,夯土結構,城門是木頭的,門上包了一層薄鐵皮,護城河寬不到兩丈,水深只到成人腰間。
劉備的兵馬在第二天傍晚抵達了蕭縣城外。
他沒有急著攻城,而是在城外三里處紮了營,然後帶著關羽張飛策馬繞著蕭縣城牆轉了一圈。
關羽騎在青驄馬上,半眯著的丹鳳眼掃過城牆上那些稀稀拉拉的守軍和幾面在風中飄動的旗幟,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大哥,城裡的守軍不多,但城牆上那幾面旗是新的,像是剛換過。”
劉備也注意到了,那幾面旗幟確實是新的,布面乾淨整齊,在秋風中獵獵作響,跟旁邊幾面有些褪色的舊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勒住馬看了一會兒,轉頭對關羽說道:“今晚先不攻城,派人去探一下城裡到底是誰在守。”
探子在天黑之後摸到了蕭縣城牆根下,貼著牆根聽了半晌,然後悄悄退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壓低聲音說道:“主公,城裡的守軍是曹軍的旗幟,但領軍的是個沒見過的將領,姓高,帶了好幾千人,列陣齊整,不像普通的守城兵。”
劉備聽完沉默了片刻,側頭看了一眼張飛。
張飛斷了一條胳膊之後整個人沉默了許多,但此刻他攥著短矛的手指微微收緊,低聲說了一句:“管他是誰,明天打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劉備的兵馬在蕭縣城外列陣。
三千人雖然不算太多,但旌旗獵獵、戰馬嘶鳴,陣勢倒也齊整。
關羽提著青龍偃月刀站在最前面,張飛策馬停在佇列側翼,兩人的目光都落在蕭縣那扇緊閉的城門上。
城門在片刻之後緩緩打開了。
沒有喊殺聲,沒有戰鼓聲,只有一隊步兵從城門洞裡列隊走出來。
他們在城門外兩百步處停住,前排計程車兵將盾牌豎在地上,長戟從盾牌縫隙中伸出,後排計程車兵緊跟著將盾牌舉起,組成了一道完整的方陣。
五千人齊刷刷地列陣完畢,沒有一個人出聲,只有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和偶爾一兩聲馬匹的響鼻。
劉備的臉色變了一瞬,關羽的丹鳳眼也微微眯了起來。
劉備策馬上前兩步,正要開口說點什麼,高順已經從陣中策馬而出,停在陣前一百五十步處,勒住馬,隔著這段距離看著劉備,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劉備將軍,蕭縣已有我軍駐守,將軍若想攻城,不妨先問過末將麾下這五千人。”
劉備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高順身後那片沉默的方陣,又看了一眼方陣中士兵們握戟的姿態和盾牌之間的間隙,心裡那份猶豫又重了幾分。
關羽策馬靠近,低聲說道:“大哥,這支兵跟咱們以前見過的曹軍不一樣,列陣太整齊了,像是專門練過的步戰方陣,咱們的騎兵要是硬衝過去,在盾陣前面討不了好。”
劉備沉默了片刻,然後撥轉馬頭,朝身後的隊伍揚了一下手:“收兵,回營,明日再議。”
高順看著劉備的兵馬退回營盤,沒有追擊。
他依然騎在馬上停在陣前,直到劉備的兵馬全部退入了營盤,才撥轉馬頭回了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