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劉備的營帳裡燈火通明，劉備坐在主位上，關羽站在門口，張飛蹲在角落裡磨他的短矛。三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與此同時，在南陽穀地，呂布和張遼的防線已經撐到了第五天。
文聘的步兵方陣推進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盾陣在前、弓箭手居中、長槍兵殿後，不給呂布留下任何偷襲的空隙。
呂布蹲在谷地側面的一處高坡上，手裡攥著一塊幹餅啃了兩口就放下了。
他眯著眼看著下方官道上那些正在緩緩推進的文聘步兵，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頭對旁邊的張遼說了一句：“文聘這是打算一步一步蹭到徐州去？”
張遼也蹲在他旁邊，手裡沒拿東西，目光同樣落在下方文聘的佇列上：“他糧草帶得足，不急，咱們糧草有限，拖下去對咱們不利。”
呂布沉默了片刻，把幹餅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拎起畫戟：“那就再咬他一口，今晚從西面的坡上摸下去，燒他左翼的糧車。”
當天夜裡，呂布帶著一千騎兵從西面坡地悄無聲息地摸了下來。
夜色中馬蹄裹了布，士兵們壓低身形，沿著一條幹涸的水渠摸到了文聘左翼輜重隊的外圍。
文聘確實加強了戒備，左翼糧車外面加了兩道巡邏哨，每隔一炷香就有一隊步兵舉著火把沿著輜重佇列走過。
呂布在暗處等了一炷香，等巡邏的步兵走遠了，才帶著人從水渠裡翻出來，直撲糧車。
畫戟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弧線，第一個守車計程車兵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槊尾掃翻在地，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呂布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三息之內清空了一輛糧車周圍的護衛。
他身後的幷州騎兵緊跟著衝上來，火摺子被同時點燃，接連投向了糧車。
火光在夜色中驟然炸開，文聘左翼的糧車接連燒起來，火焰舔著糧袋和木料，濃煙滾滾升起，把半邊夜空都映成了暗紅色。
文聘的中軍方向很快響起了號角和喊殺聲，大批步兵正朝左翼方向趕來，但呂布已經帶著騎兵沿著來路撤了回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這一口咬得不重，但足夠讓文聘警覺起來，第二天他果然放緩了推進的速度，開始重新佈置左翼的防禦，呂布的目的達到了，拖時間的任務還在繼續。
蕭縣那邊，高順的方陣在城門外列了三天。劉備試探性地發動了兩輪進攻，一次派騎兵試探側翼，一次派步卒正面推進，但兩次都被高順的方陣擋了回去。
第一次騎兵衝到盾陣前五十步時就被長戟逼停了，馬匹不敢撞盾陣，騎兵只能繞道，但兩側的高順步兵立刻合攏上來，把繞道的騎兵逼退了回去。
第二次步卒推進更慘，高順的盾陣穩步前推，把劉備的步卒壓得不斷後退，退了將近一里地才穩住陣腳。
劉備在馬上看著自己這邊退回來的兵卒，沉默了很久。
他轉頭對關羽說道：“這支兵跟咱們以前見過的不一樣，列陣太穩了。”
關羽點了點頭，丹鳳眼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高順，陷陣營。”
劉備沒有再說話，撥轉馬頭回了營盤。
他知道蕭縣這塊骨頭不好啃了，卻沒有想到這麼不好啃，但就此退兵又不甘心，只能暫時僵持著。
而在彭城那邊，夏侯惇終於沒有忍住。
孫策留下的那支騎兵在第五天傍晚又發起了一次試探性衝鋒，這一次他們沒有像往常那樣跑到半路就折返，而是徑直衝到了彭城南門外一百步處，箭矢射上了城樓，紮在夏侯惇腳邊的城垛上。
夏侯惇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箭，然後抬頭看著城下那些正在調頭撤退的騎兵，攥著長槊的手猛地收緊，朝身邊的親兵吼了一嗓子：“開城門！跟我出城！”
他帶著兩千騎兵衝出了彭城南門，追著那隊孫策騎兵跑了五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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