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是去要跟我父親說...”
曹闊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彎腰端起石板上那碗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還是把剩下的半碗喝完了,把空碗放回石板上。
“那我明天早上跟喬老先生說,讓他提前收拾東西,等我回來的時候來接你們。”
大喬點了點頭,站起來理了一下衣裙,轉身往自己住的廂房走去。
走了兩步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了曹闊一眼,月光下她嘴角彎著一個很淺的弧度,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你路上自己小心。”
“嗯,我會的。”
大喬推門進了屋。
曹闊站在院子裡,把手裡的空碗放在石桌上,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曹闊找到喬玄,把接他們去許縣的打算說了一遍。
喬玄正在院子裡澆花,聽完之後沒有立刻答應,把手裡的水瓢放在水桶邊沿上,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在這皖縣住了大半輩子了,去許縣人生地不熟。”
“許縣那邊我爹給您安排了院子,離官署不遠,出門就是街市,買菜方便,我娘也在許縣,她跟嬸子能有個說話的伴。”
曹闊蹲在旁邊的石階上,摸出一根幹蔥開始剝皮,“再說了,您不是說我爹當年在您這兒蹭了五天飯嗎,您去了許縣讓他還回來就是了。”
喬玄被他說得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彎腰繼續澆花:“你比你爹會說話。”
“那您是答應了?”
喬玄沒有直接回答,把水瓢裡的水均勻地灑在花根上,灑完之後放下水瓢,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後才轉過頭看著曹闊說道:“等我女兒們說去我就去。”
曹闊咧嘴笑了。
當天傍晚,曹闊帶著精騎從皖縣出發,沿著官道繼續向東南方向行進。
喬玄和大喬小喬站在喬府門口送他,小喬朝他揮了半天手,直到隊伍轉過官道拐角看不見了才放下。
大喬站在門口沒有揮手,但目光一直追著那個騎在馬上漸行漸遠的黑甲身影,直到官道盡頭只剩下一片揚起的塵土,才收回目光轉身進了院子。
喬玄拄著手杖站在門口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悠悠地轉身往回走,走回院子裡的時候自言自語地低聲說了一句:“孟德這小子,倒是養了個好兒子。”
他走進正屋的時候大喬正在收拾桌上的茶碗,小喬已經跑回後院繼續逗那隻花貓去了。
喬玄在桌邊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著自己大女兒彎腰收拾東西的背影,開口說了一句:“大喬,你覺得那小子怎麼樣?”
大喬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收拾茶碗,沒有抬頭,聲音不輕不重:“父親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挺好。”喬玄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就是走得急了些。”
大喬把收拾好的茶碗端到灶房去了。
喬玄獨自坐在正屋裡,望著窗外的暮色,嘴角彎著。
曹闊騎著馬走在官道上,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江水和田野的氣息。
他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皖縣方向,暮色已經把那片青磚灰瓦的宅院吞沒在暗影裡,只有遠處隱約幾點燈火在樹影間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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