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入冬後的第一場雪,是在三天前下的。
不算大,薄薄一層鋪在官署的屋頂和院牆的瓦片上,像撒了一層面粉。到第四天上午,雪已經化了大半,青磚地面上溼漉漉的,簷角還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階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曹操今天起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他昨晚批公文批到後半夜,把兗州各郡縣送來的冬糧儲備報告全部過了一遍,確認糧倉裡的存糧足夠撐到來年開春,才熄燈歇下。
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眶底下的青色還沒完全退,但精神看著還行。
他正坐在官署正堂的主位上喝粥,典韋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卷帛書,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凝重,進門就開口道:“主公,冀州急報!”
曹操放下粥碗,接過帛書展開來掃了一眼。他的目光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先是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沉默了片刻,把帛書放下,端起了粥碗又放下,像是連粥都忘了喝。
“袁紹病危了。”曹操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官渡敗退之後他一直在吐血,撐了大半個月,現在人已經昏迷了,鄴城那邊請了好幾個醫師都治不好。”
典韋站在堂下,沒有接話。
曹操沉默了一會兒,又拿起那捲帛書看了一遍,然後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屋頂上正在融化的殘雪。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看向典韋說道:“去把文若和仲德叫來,還有奉孝,讓他也過來。”
典韋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曹操重新坐回案几後面,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粥喝了兩口,又放下。
他伸手拿過那捲帛書再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吐血昏迷”四個字上,停了好幾息。
眼裡滿是複雜的神色。
雖然他和袁紹是對頭,但他們從小就是好友,損友,看到袁紹如今的下場,不知道為何,曹操卻是有些高興不起來。
或許,是有些難受...
不過,曹操畢竟是梟雄,沒有讓這難過停留太久。
半個時辰之後,荀彧、程昱和郭嘉三人先後走進了官署正堂。
荀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厚棉袍,進門的時候袖口還沾著一片沒拍掉的雪漬,在門檻上蹭了蹭才走進來。
程昱跟在他後面,手裡攥著一卷剛從豫州送來的糧草報告。
郭嘉裹著一件舊氅衣走在最後,進門就縮到角落裡那把椅子上了,翹著腿,慢悠悠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根草莖叼在嘴裡。
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的。
曹操等三人都坐定了,才把帛書往前推了推:“袁紹病危,吐血昏迷,鄴城那邊已經亂了好幾天了。”
荀彧接過帛書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沒有說話,遞給了程昱。
程昱也看了一遍,放下帛書,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袁本初有三個兒子,”曹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長子袁譚,次子袁熙,幼子袁尚。他之前一直沒有正式立嗣,現在他這一病,底下的人心思肯定就活泛了。”
郭嘉翹著腿坐在角落裡,嘴裡叼著草莖轉了兩圈,慢悠悠地開口接了一句:“活泛了是好事,他們活泛了,咱們就有機會了。”
”。說續繼你“:道說他向轉目的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