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沒有喊話,也沒有列陣,他直接帶著一千精騎從側面衝了過去。
馬蹄聲在河灘上炸開,袁譚後隊的兵卒回頭看見一片黑甲騎兵正朝自己衝過來,手裡的兵器還沒舉起來就亂了大半。
有人往河裡跳,有人丟了兵器蹲在地上喊降,有人提著刀想組織抵抗,被曹闊一槊掃翻在地。
曹闊沒有停馬,他穿過潰散的袁譚後隊,策馬衝到了渡口邊上,勒住馬環顧了一圈。河面上還有幾隻木筏正在往對岸劃,其中一隻木筏上站著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正背對著河灘拼命催船伕快劃。
錦袍在冬日的陽光下一閃一閃的,格外扎眼。
曹闊騎著黑馬站在河岸上,沒有追下水。
他把鐵槊橫在馬鞍前,朝那隻木筏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袁譚!你爹死了!”
木筏上那個錦袍身影猛地僵住了,划船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來,隔著幾十步寬的河面,隔著冬日下午灰白色的水光,與河岸上的黑甲少年對視。
“你爹讓我帶句話,”曹闊的聲音在空曠的河灘上傳出去很遠,“他讓你好好活著。”
袁譚站在木筏上,望著河對岸那個騎在黑馬上、鐵槊橫在身前的少年,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木筏繼續向對岸漂去,他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變成河面上一個灰濛濛的小點,消失在枯黃蘆葦叢後面。
曹闊坐在馬上沒有追。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已經蹲成一片的袁譚殘兵,對旁邊的王必說了一句:“收了,登記造冊,願意降的編入屯田營,不願意降的審完放走。”
王必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當天傍晚,曹闊在清河郡的縣城裡歇了一夜。
他沒有繼續追袁譚,因為曹操說過袁紹的請求是“留一條血脈”,把袁譚嚇跑就夠了,沒必要真的把他抓回去關起來。
讓他活著,只是遠離鄴城和冀州,這對曹操來說是最好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曹闊帶著精騎回了鄴城。
他進城的時候曹操正在官署裡跟郭嘉商議幷州方向的兵力部署,看見他回來抬頭問了一句:“追到了?”
“追到了,在清河郡河灘上堵住了他的後隊。”曹闊在矮凳上蹲下來,伸手摸幹蔥,摸到一半又放下,“我放了句話給他。”
“什麼話?”
“你答應袁紹的事,我替你辦到了。”曹闊說得很隨意,但語氣裡沒有什麼邀功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件已經完成的事。
曹操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接下來的一個月,曹軍在整個河北地區展開了大規模的清理行動。
張遼帶著騎兵一路向東追擊,沿途的袁氏殘部望風而降,少數負隅頑抗的被快速擊潰,青州各郡縣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先後換了旗幟。
趙雲帶兵向北推進進入幽州,袁熙在曹操大軍壓境的當夜便棄城逃往塞外,幽州計程車族和豪強幾乎沒有組織起像樣的抵抗就開門歸降。
典韋向西進幷州,那裡地勢複雜山高林密,有幾夥打著袁氏旗號的流寇盤踞在山谷裡,典韋打了兩場硬仗,用鐵戟砸開了山口關隘的城門,把那些流寇趕進了山裡,又派人張貼告示招降,半個月內陸續有數千人下山歸順。
樂進最輕鬆,青州本就是袁譚的棄地,他帶兵南下之後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沿途各縣的縣令聞風開城,有的還準備了酒食迎接曹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