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從官署大門裡面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卷竹簡，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袍，外面披著一條淺灰色的披風，頭髮用一根素簪綰著，整個人看著文文靜靜的，站在冬日的日光裡像一幅沒上完色的畫。
自從大小喬來了之後，喬玄前去擺放蔡邕，認識了蔡琰之後，幾個女的就熟悉了，經常會在一起玩。
她走到曹闊旁邊停住，微微歪了一下頭說道：“小喬說你要帶大家逛許都，我就跟著來了。”
曹闊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藏得不太好的期待，又轉頭看了看旁邊正仰著頭等答覆的小喬，再看一眼石獅子旁邊安靜站著的大喬，最後看了看靠在柱子上抱著雙臂的孫尚香，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我下午本來要去看屯田報告。”
“屯田報告又不會跑。”小喬接話接得比誰都快，“而且你蹲在官署裡看一天報告多悶啊，出來走走多好。”
曹闊看了一眼小喬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大喬一眼。
大喬依然站在石獅子旁邊安靜地等著，見他看過來便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笑容很輕，像冬日裡一層薄薄的霜花。
“行。”曹闊把鐵槊從肩上摘下來靠在牆邊，“但是說好了，逛一個時辰就回來，天冷，別在外面待太久。”
“好！”小喬第一個響應，轉身就朝街上跑去。
孫尚香從柱子上站直了身體，跟在她後面，臨走前瞥了曹闊一眼，嘴角那個弧度不大但確實彎著。
大喬從石獅子旁邊走過來，經過曹闊身邊的時候步子放慢了半拍，輕聲說了一句：“多謝曹公子了。”
然後跟上了前面的妹妹。
蔡琰走到曹闊旁邊站定，偏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小師侄，你這身黑甲…要不要換了再去？”
曹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冑，又看了看前面那四個姑娘的背影，撓了撓頭回道：“換就換。”
他三兩步跑回官署後院，把黑甲卸了換了一身灰藍色的短褐，外面套了一件厚棉袍，還是為了禦寒穿得厚實了些，但至少看著不像要去打仗了。
等他跑回官署門口的時候，小喬已經在街角的賣糖人的攤子前面蹲著了，孫尚香站在她旁邊看著攤主用小鏟子把熱糖漿澆成一條蛇的形狀，大喬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正在跟蔡琰說話。
蔡琰抱著那捲竹簡，側著頭聽大喬說話，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曹闊走過去的時候，小喬已經舉著一根糖人站了起來，是一條龍，尾巴翹得高高的，糖漿還沒完全凝固，在日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曹公子你看！像不像你？”
曹闊看著那條張牙舞爪的糖龍，又看了看小喬那副“你快誇我”的表情，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沒這麼兇。”
“我覺得挺像的。”孫尚香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曹闊轉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麼跟她們一起來了？”
孫尚香把目光移開，看著街上某個不存在的方向，語氣隨意得有些刻意：“正好沒事做。”
曹闊沒有揭穿她，只是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你那把刀收好，許都街上不許隨便亮兵器，讓我爹的人看見會攔你。”
孫尚香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柄短刀，撇了一下嘴，但沒有反駁。
許都的街道比曹闊上一次逛的時候熱鬧了許多。
店鋪門口的幌子換了不少新的，賣布的、賣雜貨的、賣熱湯餅的，一家挨著一家，熱氣從門簾縫隙裡冒出來，裹著食物的香氣飄在冬日的空氣裡，跟人們說話聲和腳步聲混成一片。
小喬走在最前面，像一隻被放出來的蝴蝶，這邊看看那邊瞅瞅，看到賣糖葫蘆的停下來，看到賣布偶的停下來，看到有人在路邊寫春聯也停下來，拉著大喬的袖子“姐姐姐姐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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