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布鋪，我問的是那個招牌上寫的什麼字。”
““週記布莊”，你又不瞎。”
蔡琰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不識字。”
曹闊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轉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嘴角那個弧度藏得很深，但確實彎著。
好傢伙，這位小師姑都會氣他了...
他收回目光，從懷裡摸出一根幹蔥開始剝皮，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我識的字比你想象中多。”
“那你說說《詩經·七月》第一章第一句是什麼？”
曹闊剝蔥的手停了一下，低頭想了想，開口說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蔡琰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不錯嘛。”
曹闊沒有接話，咬了一口幹蔥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的底子是被蔡琰硬生生磨出來的，當初在徐州那幾個月，蔡琰每天下午準時抱著竹簡出現在校場邊上的畫面他可沒忘。
前面小喬已經在一家賣餛飩的攤子前面停下了，回頭朝他們招手：“曹公子！孫姐姐！蔡姐姐！快來！這裡有餛飩！”
曹闊走過去的時候，攤主正在往沸騰的鍋裡下餛飩，一個個白胖的餛飩在滾水裡翻了個身浮上來，熱氣裹著蔥花的香氣撲面而來。
小喬已經在那張簡陋的木桌旁邊坐下了，手裡舉著一雙竹筷，正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的餛飩。
“老闆，來五碗。”曹闊在桌邊坐下來，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
大喬在他對面坐下，小喬挨著她姐姐，孫尚香坐在曹闊左手邊，蔡琰猶豫了一下，坐在了他右手邊。
五個人圍著一張不大的木桌，冬日的陽光從上方斜照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短。
餛飩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湯麵上浮著翠綠的蔥花和幾滴油花，餛飩皮薄得幾乎透明，能看見裡面粉紅色的肉餡。
小喬吹了兩口氣就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但不願意吐出來，含含糊糊地說著“好吃”。
大喬吃得慢一些，小口小口地，時不時用帕子擦一下嘴角。
孫尚香吃得快，跟曹闊有得一拼，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放下的空碗。
蔡琰吃得最慢，她一邊吃一邊看街邊的人來人往，偶爾低頭喝一口湯，動作不急不躁的。
曹闊放下空碗，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幅畫面。
日光從頭頂的布棚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四張不同但都好看的臉上，把她們的眉眼和笑容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街上人來人往的嘈雜聲在耳邊響著，熱湯的香氣還在鼻尖縈繞不散。
他想，這日子過得不賴。
然後他就聽見小喬的聲音又從桌對面響起來了：“曹公子，吃完了帶我們去書坊看看唄！蔡姐姐說你印的那些書可好看了！”
曹闊看了一眼蔡琰，蔡琰依然在低頭喝湯，但嘴角那個弧度比方才更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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