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大喬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他，冬日的暮光落在她側臉上，給她淺藍色的襖裙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橘色：“我也挺開心的。”
曹闊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不快不慢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前面小喬正回頭喊著“姐姐你們快走”，蔡琰在旁邊彎著嘴角看她，孫尚香低著頭繼續研究她靴尖上那塊泥巴。
暮色從遠處的屋簷後面湧上來，把許都的街道一點一點地吞進暗影裡。
街邊的鋪子開始陸續上門板，叮叮噹噹的聲音從一家接一家地響起來，混著遠處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氣，在冬天的傍晚織成一片安安靜靜的熱鬧。
他們走回官署門口的時候，曹操正好從前堂出來，站在臺階上活動手腕。
他看見曹闊帶著四個姑娘回來，目光在那一行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曹闊身上，開口就說了一句：“你這趟逛得夠久的。”
“逛了半個下午。”曹闊走上臺階，“爹你批完公文了？”
曹操“嗯”了一聲，目光越過曹闊，落在小喬懷裡那隻布老虎上，又看了看蔡琰袖口露出的書角，最後看到孫尚香空蕩蕩的刀鞘時微微挑了一下眉，但他什麼也沒多問，只是側身讓開了門口：“進來吃飯，伙房燉了羊肉。”
小喬抱著布老虎搶先進了門：“太好了！我正好餓了！”
大喬跟在妹妹後面進了門，經過曹操身邊的時候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動作端莊得體。
蔡琰也微微點了一下頭，抱著書卷進了門。
孫尚香走在最後，進門的時候停了一下，朝曹操的方向抱了一下拳，然後大步跟了進去。
曹操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個姑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轉頭看了曹闊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今天的收穫挺多。”
“都是朋友。”曹闊面不改色。
“朋友。”曹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表情微妙，但他沒有追問，伸手在曹闊肩甲上拍了一下，“行了，去洗把臉，開飯了。”
曹闊應了一聲，跟著曹操往裡走。
走進後院的時候他聽見小喬的聲音從灶房那邊傳出來，正跟伙房的老張頭比劃著什麼，像是在說“羊肉多放姜少放鹽”，旁邊大喬的聲音輕輕插進來糾正她，然後是蔡琰慢悠悠的附和聲。
灶房門口的燈火暖融融地亮著，把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棗樹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光。
風吹過來，帶著羊肉湯的香氣和柴火燃燒的乾暖氣息，在冬天的暮色裡飄散開來。
曹闊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灶房門口那幾個被燈火拉得又長又暖的影子，然後低頭把袖口裡疊好的油紙包拿出來，開啟看了看裡面還剩兩顆的糖炒栗子。
他把兩顆栗子剝了殼丟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把油紙疊好塞進袖口，然後邁步往灶房方向走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小喬正好探出半個腦袋來衝他喊：“曹公子你快來！羊肉湯再不喝就涼了！”
曹闊應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