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他跟著曹闊也有一年多了，知道這位二公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但打仗的事從來不瞎來。
既然曹闊選了最難走的一條路，一定有他的道理。
曹闊確實有他的道理。他前世看過史書，知道南中那些部族跟北方的游牧民族不一樣。
北方的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打不過就跑，跑完了還能再回來。
南方的部族大多住在山裡，一旦被打散了，往深山老林裡一鑽，再想找他們就難了。
所以他不能把對方趕跑了事，得一次打服，打到他們自己走出來投降。
走中間那條路雖然險，但直插南越腹地，打到他們的老巢裡去，讓他們跑都沒地方跑。
隊伍在桂陽休整了兩天之後，拔營南進。
從桂陽往南走了一天半，就進了騎田嶺的山路。
山路確實窄，兩側是密不透風的樹林，樹冠遮天蔽日，把日光擋得嚴嚴實實，林子裡陰暗暗的，只有偶爾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的光斑落在地上。
馬蹄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山道蜿蜒向上，越走越陡，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匹馬側身透過，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山澗，澗水在下面轟隆隆地響著，聲音傳到上面來已經變得悶悶的，像是地下有人在敲鼓。
曹闊騎在黑馬上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鐵槊橫在馬鞍前，目光掃過兩側的密林。
趙雲帶著十幾個斥候走在最前面，銀槍的槍尖挑開低垂的樹枝，每走一段就停下來聽聽動靜。
太史慈的弓箭手散在隊伍兩側的樹林邊緣，箭搭在弦上，隨時準備放箭。
孫尚香騎在曹闊旁邊，一隻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按著腰間的環首刀，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處樹影搖晃的地方。
“太安靜了。”孫尚香低聲說了一句。
曹闊點了點頭。
確實太安靜了。
山裡應該有鳥叫，有蟲鳴，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但這一段山路除了馬蹄聲和澗水聲之外，什麼都聽不見。
鳥不叫，蟲不鳴，連風都停了。
“有埋伏。”曹闊把鐵槊從馬鞍上摘下來握在手中，回頭朝身後低聲傳了一句，“全軍戒備。”
他的話音還沒落，兩側的樹林裡就響起了密集的弓弦聲。
箭矢從樹冠的陰影中傾瀉而下，嗖嗖的破風聲混成一片，像是一群被驚飛的馬蜂。
曹闊舉槊格擋，槊杆在身前舞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箭矢撞在槊杆上叮叮噹噹地彈開。
但他身後的騎兵就沒這麼從容了，前排的幾個人中箭落馬，馬匹嘶鳴著亂成一團。
“下馬！舉盾！”趙雲在前面喊了一聲，聲音從樹林深處傳過來，帶著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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