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站在營帳門口送他,賈詡在馬上朝他拱了拱手,開口說了一句:“二公子,南越這個地方,你收得比我想象中容易。”
“怎麼個容易法?”
“打服了。”賈詡把氅衣裹緊了些,“南越諸部不是鐵板一塊,你先把最大的莫達收了,再把最能打的莫虎掀了大象,剩下那些小部落根本沒有敢跟你叫板的。
你這一招叫殺雞儆猴,但你這隻雞挑的是最大的那隻,儆的就不只是猴了,連山裡的野豬都嚇得不敢出窩了。”
曹闊笑了一聲,沒接話。
賈詡又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南越郡設了,但以後還得有人守著,你打算留誰?”
曹闊想了想:“留趙雲,他帶兵穩,跟南越人處得也不錯,留他鎮守南越,我放心,太史慈也留,他的弓箭手在山林裡清剿悍匪很管用。”
賈詡點了點頭,撥轉馬頭,沿著河谷往北走了。
他的背影在晨霧中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河谷盡頭的山影裡。
曹闊在南越又待了半個月,把南越郡的官吏配置和駐軍安排都定下來之後,帶著孫尚香和剩餘的人馬沿著來路返回許都。
他從桂陽郡北上,過五嶺,穿荊州,一路走了將近二十天,在入夏之前回到了許都。
曹操站在許都城門口等他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茶,遠遠看見曹闊騎在馬上走過來,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又曬黑了。”
曹闊翻身下馬,走到曹操面前,咧嘴笑了一下:“爹,南越搞定了,設了郡,留了兵,你以後多一道稅源了。”
曹操端著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匹黑馬上,又看了看他腰間那柄環首刀上的新劃痕,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回來就好,你娘天天唸叨你。”
曹闊跟著曹操往城裡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身後喊了一聲:“尚香,你先回府,我去趟官署就回去。”
孫尚香應了一聲,催馬往曹府的方向去了。
曹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轉頭看了曹闊一眼,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什麼也沒問,大步朝官署走去。
曹闊跟在後面,把南越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說到掀大象的時候,曹操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沒有回頭,只是問了一句:“真的掀了?”
“真的。”
曹操沉默了兩步,然後說了一句:“那幫南越人以後不會再鬧了。”
“鬧不了了。”曹闊說得篤定。
曹操沒有再說話,大步走進了官署大門。
曹闊跟在他身後,看著自己老爹那副明明好奇得要命卻硬撐著不問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他轉身往府邸的方向走去,心想回去之後得先去灶房看看有沒有肉湯,然後去後院跟幾個夫人說一聲他回來了,最後再去看看祖父和大哥。
許都城的夏天來了,街邊的老槐樹已經綠意盎然,蟬鳴聲從樹冠裡傳出來,一陣接著一陣。
曹闊走在主街上,把外面的甲衣解開透了口氣,然後加快腳步往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