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丁夫人說。
“娘,我每回回來你都說這句。”
“每回都是真瘦了。”丁夫人把一棵雜草拔出來甩在田埂上,“你在外面打仗,吃的都是乾糧,能胖才怪。這幾天在家好好養養,我天天給你燉湯。”
“行,燉什麼都行。”曹闊把韭菜擇完了放在旁邊的竹籃裡。
丁夫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忽然問了一句:“你爹最近是不是又熬夜?”
“應該熬了,我昨天去官署的時候看他桌上堆了一摞竹簡,批完的還沒批完的混在一起,起碼三天的量。”
丁夫人皺了皺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哼”了一聲:“他愛熬就熬,反正我說他也不聽。”
曹闊沒接話,低頭繼續擇第二把韭菜。
第四天,曹闊哪兒也沒去,就在自己屋裡待著。
甄宓在窗邊寫字,孫尚香在院子裡練刀,刀光在日光下一閃一閃的,隔著窗紙都能看見。
曹闊躺在榻上閉著眼,聽著院子裡孫尚香揮刀的破風聲和隔壁小喬跟蔡琰說話的聲音,覺得日子確實比打仗舒服多了。
但這種日子沒過幾天,第五天早上,曹操派人來叫他了。
來的是典韋,站在府邸門口嗓門一扯:“二公子,主公有急事,讓你趕緊去官署!”
曹闊正在後院跟甄宓一起喂池塘裡的魚,聽見這聲喊把手裡最後一把魚食撒進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換了件乾淨衣裳就出了門。
他到官署的時候,曹操正站在正堂中央,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北方輿圖,荀彧、程昱、賈詡圍在旁邊,田豐和沮授也來了,站在稍遠的位置。
曹昂坐在案几旁邊翻著一摞剛從北面送來的軍報,眉頭擰得很緊。
“爹,出什麼事了?”曹闊大步走進去。
曹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道線,從幽州北面一直劃到幷州西面,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曹闊,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北邊鬧起來了。
鮮卑、烏桓、匈奴,三部聯手,起兵二十萬南下,已經過了長城,前鋒到了幽州邊境。”
曹闊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走到輿圖前面低頭看了一眼。
曹操手指點著的位置在幽州北部的漁陽、上谷一帶,那是長城防線最北面的幾個郡。
旁邊用硃砂圈了幾個標記,標註著敵軍兵力和推進方向。
鮮卑從東北方向壓下來,烏桓從正北方向南下,匈奴從西北方向繞過來,三路合圍的態勢已經清清楚楚。
“三部聯手?”曹闊盯著輿圖看了一會兒,“他們以前自己打自己都打不完,怎麼忽然聯合了?”
賈詡站在旁邊,雙手攏在袖子裡,慢悠悠地開口說了一句:“三部共同推舉了一個大帥,叫軻比能,此人是鮮卑人,但從小在烏桓長大,後來又投了匈奴,三部都認他。
這次南下就是他牽的頭。”
“軻比能。”曹闊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轉頭看向曹操,“爹,你打算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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