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開著，城樓上插著曹軍的黑底紅邊旗和幾面張字旗混在一起，不倫不類的。城門口有幾個士兵在站崗，看著穿著曹軍的制式皮甲，應該是曹操帶來的親兵。
曹闊沒有急著進城，他先眯著眼在城外掃了一圈，看見了曹操留在城外的大營，約莫兩三百頂帳篷紮在城南的空地上，營門敞著，裡面有人在走動。
他又轉頭看了看城門方向，確認沒有哪座城樓在冒煙，也沒有聽見喊殺聲，心裡那顆微微懸著的心落下去半截。
他在城外又站了一會兒，把鐵槊從肩上放下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大步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站崗計程車兵看見他走近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人認出了他那身黑甲和那柄粗了一圈的鐵槊，手裡的長矛差點沒握穩：“二、二公子？”
“嗯。”曹闊的腳步沒有停，“我爹在城裡？”
“在……在太守府裡。”
曹闊點了點頭，大步進了城門。
他那副扛著鐵槊風塵僕僕的樣子一路走過去，凡是認出他的曹軍士兵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腰板，有幾個還朝他抱了一下拳。
曹闊沒有多理，他的目光一直在找曹操。
他穿過主街拐進太守府大門的時候，院子裡站了幾個親兵，看見他來都愣了一下，正想喊“二公子來了”，曹闊已經大步走了進去。
他走到後院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淺紫色的衣裙，身形纖細，背對著院門站在廊下，像是正在等什麼。
廊簷上掛著一盞燈籠，雖然還是白天，但燈籠的光在日光下顯得有些發白。
曹闊的腳步頓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他爹那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聲音：“人到了沒有，叫你們去請個人，怎麼這麼久？”
曹操從側面的走廊裡走出來，一手捋著鬍鬚，臉上帶著笑，正要朝廊下那道紫裙身影走去，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曹闊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扛著那柄鐵槊，身上穿著那件已經積了塵土和露水的牛皮甲，一雙眼睛瞪著他爹，沒有說話，但那目光裡的東西比說一百句話都有分量。
曹操的腳步停了下來，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又張了一下，終於擠出一句話：“……你怎麼在這兒？”
曹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偏頭看了一眼廊下那道紫裙身影，又看了看他爹臉上那個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笑容，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爹，那是誰？”
曹操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了廊下那道身影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院門口、鐵槊還沒有放下、目光冷得像冬天河面上那層薄冰一樣的曹闊，忽然覺得自己後背冒出了一層薄汗。
他乾咳了一聲說：“那個…張繡的嬸母，身體不適，我過來看看她。”
“身體不適？”曹闊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平的，“身體不適怎麼不在屋裡歇著，站在這兒吹風？”
曹操被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他看了看曹闊那副表情，又看了看廊下那道紫裙身影，那女子此時也轉過頭來，露出一張五官端正的面孔，確實有幾分姿色，但她目光微垂，嘴唇抿著，像是被這場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候曹昂也從院子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他聽說曹闊到了，趕緊放下賬冊趕過來，結果一進院子就看見了他爹站在院中間僵著，他二弟站在院門口冷著臉，廊下還站著一個陌生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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