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編張繡的兵馬，比曹操預想中順利得多。
張繡第二天一早就帶著麾下幾個主要將領到太守府正堂，跟曹操當面把歸順的細節談了一遍。
曹操給的條件不算苛刻，張繡保留原有的部曲編制，暫駐宛城聽候調遣，糧草由曹操統一調撥，但張繡手下的兵要分批編入曹軍各營接受整訓。
張繡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賈詡。
賈詡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著，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茶碗擋住半張臉的時候微微眨了一下眼。
張繡便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末將遵命”。
曹操大喜，當場讓人擺酒設宴，又跟張繡喝了一輪，喝到一半的時候他下意識朝後院方向瞟了一眼，然後飛快地收回了目光。
曹闊就蹲在正堂門檻上啃幹餅，曹操那一眼瞟出去又收回來，全落在他眼裡。
他嘴裡含著餅，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爹，你看啥呢？”
“看天色。”曹操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今天天氣不錯。”
曹闊把那口餅嚼了嚥下去，沒有再追問。
但他把鐵槊從牆根挪到了自己腿邊，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在這兒盯著呢。
曹操的酒杯在嘴邊停了一下，然後仰頭灌了下去。
收編的事定了之後，曹操沒有在宛城多待。
第三天一早，他就帶著人馬拔營啟程，沿著官道返回許都。
張繡帶著幾個親兵還有賈詡一起跟著曹操回許都，站在城門外的高坡上先讓先鋒曹軍離去，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喜怒。
賈詡站在張繡旁邊，雙手攏在袖子裡，眯著眼望著官道上那條長長的隊伍。
他的目光越過前隊的騎兵、中軍的步卒、後隊的輜重車，最後落在隊伍末尾那匹黑馬上。
馬上騎著一個穿黑甲的少年，正低頭咬著一根青瓜。
“先生看什麼？”張繡偏頭問了一句。
“看人。”賈詡收回目光，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曹家那個二公子，有點意思。”
張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一個模糊的黑點。
他搖了搖頭，然後對賈詡說道：“先生，咱們也該動身了。”
賈詡笑了笑，然後跟了上去。
曹操騎在烏雲踏雪上走在隊伍中段，左邊是曹昂，右邊是典韋。
他今天心情不錯，張繡的兵收了，宛城這塊通往荊州的跳板算是拿下來了，往南再走幾步就是襄陽地界，劉表那老東西現在不知道病成什麼樣了。
“昂兒。”曹操偏頭叫了一聲。
曹昂策馬靠近了些：“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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