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聽見腳步聲往牢房裡面去了,再然後是一陣沉默,最後是董承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你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堂堂國丈親自來勸你們,你們就這個態度?”
沒有人回答他。
牢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重重的甩袖聲和急促的腳步聲,董承正從牢房裡面往外走。
曹操站在拐角處,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腳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嗒”。
董承從牢房裡走出來,正正撞上了站在走廊拐角處的三個人。
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臉上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從惱怒到驚愕再到驚恐的快速變化。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兩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遍,終於擠出來一句:“曹…曹將軍…”
曹操看著他。
曹闊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幕。
董承的臉從方才的惱怒變成了慘白,像是一張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的宣紙。
他的手指攥著袖口,攥得很緊,指節發白,微微發顫。
他站在走廊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一隻被堵在洞口的老鼠。
“董國丈,”曹操開口了,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咬得很清楚,“你來大牢做什麼?”
“我…我…”董承的舌頭打了結,額頭上的冷汗在冬日的寒氣裡看得清清楚楚,“我來看看……看看這兩個俘虜……我畢竟是國丈,替天子來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
“是嗎?”曹操往前走了一步。
董承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後背碰到了牢房的牆,退無可退。
曹操低頭看著他,那目光讓董承覺得自己的脊背正在一寸一寸地發涼,像是被臘月的寒風吹透了。
“董國丈,”曹操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在往地上砸,“你來看他們,不需要先跟我說一聲嗎?還是說,你來看他們,是替你自己來看的?”
“替我自己……”董承的聲音發虛,“我為什麼要替我自己……”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曹操終於收回了目光,語氣忽然淡了下來,像是不想再跟他多說。
他偏頭對典韋說了一句:“把董國丈請到旁邊的牢房裡去,讓他好好歇歇。”
典韋愣了一下,隨即抱拳應了一聲:“諾!”
董承的臉色瞬間徹底垮了,他張大了嘴,聲音尖細地拔高了幾度:“曹操!你…你敢!我是國丈!我是陛下的岳父,你不能……”
“董國丈喜歡來大牢看別人,那就自己住幾天看看。”曹操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正好你也替天子看看,這牢裡的伙食合不合胃口。”
董承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目光在曹操和曹闊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落在了曹闊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