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在門檻上蹲下來，郭嘉拉了把椅子靠在柱子旁邊，賈詡站在門邊沒有坐，只是把氅衣裹緊了些。
曹操看了他們一眼，直接開口道：“說說吧！天子那邊最近的動靜。”
郭嘉先開了口道：“主公，天子在往外送信，透過楊彪的人脈，往荊州和涼州各送了一批密信，信的內容我們還沒有截到，但從送信的頻率和方向來看，應該是求援。”
“求援。”曹操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找劉表和馬騰來救他？”
“八成是。”賈詡在旁邊點了點頭，“劉表雖然老了，但他手裡還有幾萬兵馬，馬騰的西涼騎兵更是精銳。
如果兩邊同時南下，再加上天子的密詔，各地的郡縣說不定會有不少倒戈的。”
曹操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叩桌面的節奏快了兩拍。
他轉頭看向曹闊：“你的斥候查到了多少？”
“楊彪府上最近半個月往外送了六撥人，往南四撥，往北兩撥。”曹闊靠在門框上，兩手抱胸，“往南的那些人走的是武關道，過了南陽之後就沒影了，應該是進了荊州地界。
往北的過了黃河之後往西拐，估計是去涼州的。”
“六撥人。”曹操哼了一聲，“楊彪這把年紀了，腿腳倒利索。”
“不是楊彪親自去的。”曹闊補了一句，“是他兒子楊修，還有幾個楊家的門客，每次出城都是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來，來回都在城外的驛站換馬，動作很乾淨。”
曹操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許縣城牆上那些稀稀落落的燈火，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郭嘉臉上：“奉孝覺得該怎麼處理？”
“兩個辦法。”郭嘉把水碗放在旁邊的矮凳上，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現在就動手，把楊家抄了，把天子身邊的人全部換掉，把參與送信的人一個不留全抓起來。
以咱們現在的兵力，做這件事易如反掌，一個時辰之內就能把許都城裡的隱患清乾淨。”
曹操點了點頭：“第二呢？”
“第二，”郭嘉豎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彎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放長線，釣大魚。”
曹操的眉毛動了一下：“繼續說。”
“天子往外送信，是想讓劉表和馬騰來救他，那咱們就讓他們來。”郭嘉站起來，走到案几前面，手指在案上的輿圖上點了一下荊州的位置，“劉表現在病得快死了，荊州內部蔡瑁和劉琦鬥得正凶，劉表就算收到天子的密詔也派不出多少兵來。
但劉備在劉表手下，他手裡有關羽、張飛，還有新收的那個徐庶，如果劉表不動，劉備說不定會自己來。”
他又點了一下涼州的方向說道：“馬騰那邊雖然有點遠，但涼州騎兵來去如風，如果天子催得緊，他派一支騎兵東出長安，半個月就能到許都城外。”
曹操的目光在輿圖上掃了一遍，然後抬頭看著郭嘉：“你的意思是，讓他們來，然後一網打盡？”
“主公明鑑。”郭嘉笑了一下，“如果他們來，咱們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打他們，如果他們不來，天子那邊就徹底沒了指望，以後再想動什麼心思也沒人可用了。”
曹操在案几後面坐下來，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著，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頭看向賈詡：“文和，你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