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曹闊知道，他爹在等。
等天子把所有的信都送出去，等劉表、劉備、馬騰把兵馬都調出來，等他們覺得時機成熟了準備動身的時候，再收網。
這天上午，曹闊在校場上跟高順一起操練新兵。
高順練兵的場面還是老樣子，五千個新兵排成方陣，一站就是半個時辰，每個人的腿都繃得筆直，沒人敢動。
曹闊蹲在校場邊上的石頭上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個場面實在沒什麼好看的，就站起來往城裡走。
他路過東街的時候，無意間往街邊一家鋪子瞥了一眼，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那間鋪子的門簾掀著，裡面擺著幾匹顏色素淨的綢緞，一個穿著淺灰色棉袍的姑娘正彎著腰整理貨架上的布匹。
她背對著門口，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綰著，身形纖細，動作輕緩而利落。
旁邊站著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像是幫忙的，正在把一匹匹綢緞展開給門口的兩個顧客看。
曹闊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
那個背影他認得。
他轉身走回鋪子門口，站在門檻外面沒有進去。
那姑娘正好直起身來，轉頭跟旁邊的婦人說了句話，側臉在午後的日光裡清清楚楚。
甄宓。
她比在梁期的時候精神了一些，臉頰不再是那副蒼白得沒有血色的樣子，眉眼之間多了幾分生氣。
她穿著一件半舊的淺灰色棉袍，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正伸手去夠貨架最上面那匹布，夠了兩下沒夠著，旁邊的婦人要幫忙，她搖了搖頭說自己來，踮起腳尖又夠了一下。
曹闊伸手把那匹布從架子上取了下來。
甄宓愣了一下，轉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曹闊，臉上的表情從微微的驚訝變成了然，然後嘴角彎了一下，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細碎的光：“曹將軍。”
“甄姑娘。”曹闊把那匹布遞給她，“你什麼時候來許都的？”
“前幾日剛到。”
甄宓接過布匹，低頭疊了兩下放在櫃檯上，然後抬頭看著他笑道：“我在梁期等了一陣子，沒等到兄長的訊息，後來有人說他在許都這邊，我就帶著兩個僕從過來了，想一邊做點小買賣，一邊打聽他的下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前幾天有人送信來，說兄長在穎川被曹將軍的人救了，正在往許都來。
送信的人還說是曹將軍吩咐的。”
曹闊“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他當初派人去查甄堯的下落，查到人在穎川附近被一夥流寇裹挾了，就讓人把人救出來往許都送。
這事兒他做了就做了，沒打算特意告訴甄宓。
“你兄長到了沒有？”他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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