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郭嘉搖了搖頭,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了一下,“司馬懿還沒真正動手,他現在只是在三公子耳邊吹風,還沒到能拿人的時候。
二公子說過,抓人要抓現行,不能打草驚蛇。”
王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郭嘉把窗子關好,轉身往暗間深處走去:“你把今天的事寫成簡報,我明天讓人送給二公子,他剛從北疆回來,正在家歇著,讓他知道許都城裡有人在動他的三弟。”
王必應了一聲,坐下開始鋪紙磨墨。
而此時此刻,曹闊正蹲在自己府邸後院的葡萄架下面,手裡攥著一把剛摘下來的青葡萄,一顆一顆往嘴裡丟。
葡萄酸得倒牙,他吃了兩顆就皺起了眉頭,把剩下的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擱,轉頭對坐在廊下縫衣服的甄宓說了一句:“今年的葡萄怎麼這麼酸。”
“你摘早了。”甄宓頭也沒抬,手裡的針線不停,“再等半個月就甜了。”
“等不了,明天可能又要出門。”曹闊從石桌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走到廊下在甄宓旁邊坐下來,看著她手裡的針線在布面上穿梭。
甄宓縫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短袍,領口和袖口都滾著細細的邊,針腳又密又勻。
“給誰縫的?”曹闊問。
“丕兒。”甄宓把線頭打了個結,用牙咬斷,把短袍抖開看了看,“他前幾天的衣裳破了個口子,我讓人量了他的尺寸,重新做一件。
他比去年長高了不少,去年的袍子都短了。”
曹闊的眉毛動了一下:“你給他縫衣裳?”
“怎麼了?”甄宓偏頭看了他一眼,“丕兒是你三弟,我給他縫件衣裳有什麼不對?”
曹闊沒有接話,但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又很快壓平了。
他靠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丕兒最近有沒有來過?”
“前天來過一趟,我讓他吃了頓飯就走了。”甄宓把短袍疊好放在旁邊的竹籃裡,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線頭,“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隨便問問。”曹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去一趟官署,晚飯別等我。”
他出了府門,沿著主街往官署方向走。
雨後的許都空氣清新了不少,街面上的積水已經退了大半,只有低窪處還留著幾片淺淺的水窪,映著灰藍色的天空。
曹闊走得不快,路上碰見幾個巡邏計程車兵朝他抱拳行禮,他擺了擺手算是回應。
他走到官署門口的時候,正好撞見曹昂從裡面出來。
曹昂手裡抱著一摞竹簡,看見他來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這兩天在家歇著嗎?”
“來找爹有點事。”曹闊偏頭看了看他懷裡那摞竹簡,“你去哪兒?”
“去庫房核對秋糧入庫的賬冊。”曹昂把竹簡往上託了託,“爹今天在查荊州的賬,火氣大得很,你進去的時候說話小心點。”
“他哪天火氣不大。”曹闊拍了拍曹昂的肩膀,大步走進了官署大門。
曹操果然在查荊州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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