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曹闊在矮凳上坐下來。
曹操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竹簡往桌上一擱：“你來得正好，幫我想想，零陵郡的糧怎麼會少這麼多。”
“被人貪了。”曹闊說得直截了當。
曹操的眉頭皺了一下：“誰貪的？”
“零陵太守。”曹闊靠在椅背上，兩手抱胸，“我打南越的時候路過零陵，那個太守姓韓，是個老油條，我帶兵從他郡裡過，他送來的勞軍糧比報賬少了一半。
我當時沒空收拾他，回來了之後讓人查了一下，他這幾年在零陵撈了不少。”
曹操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沉了下來：“證據呢？”
“王必手裡有。”曹闊從懷裡掏出一卷帛書遞過去，“這是王必查出來的，韓太守在零陵置了三千多畝地，全是拿官倉的糧換的。
他把官糧低價賣給本地豪強，豪強再高價賣給百姓，他抽三成利。”
曹操接過帛書展開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把帛書往桌上一拍：“混賬東西！”
他站起來在堂上來回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曹闊：“你什麼時候查的？”
“從南越回來的時候讓王必去的。”曹闊說得輕描淡寫的，“我本來想回來之後跟你說，結果忘記了，然後又被你派去北疆了，這事就擱下了。”
曹操又走了兩圈，坐回案几後面，提筆在帛書上批了一行字：“著樂進帶兵三百，即刻前往零陵，將韓某押解許都問罪，家產抄沒充公。”
他把批好的帛書遞給典韋，典韋接過轉身出去了。
曹操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忽然看了曹闊一眼：“你剛回來沒幾天，怎麼不在家多歇歇？”
“歇夠了。”曹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再歇下去骨頭都鏽了。”
曹操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他低頭拿起另一卷竹簡展開，準備繼續批，但目光停在了簡面上，過了兩息才開口說了一句：“你三弟今天來找我了。”
曹闊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說想去冀州歷練。”曹操的語氣很平，“我沒答應。”
曹闊沒有接話，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曹操低著頭看竹簡，臉上的表情藏在燭火的陰影裡，看不清喜怒。
曹闊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他沒那個本事，去了冀州也是添亂。”
曹操沒有抬頭，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知道。”
曹闊推門出去了。
他沒有立刻回府，而是沿著官署外面的街道走了一段，在拐角處停住了腳步。
街對面的牆根下面蹲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手裡攥著一卷冊子，正低頭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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