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賈詡難對付。”郭嘉補了一句,“賈詡只謀己,司馬懿謀的是天下。”
曹闊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選了丕公子。”郭嘉把冊子合上,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丕公子年紀小,心氣高,不受你爹待見,你大哥身邊沒人,你...他不敢碰。
司馬懿這一步,走得倒是穩妥。”
曹闊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
他看著遠處官署方向的燈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讓他走,他走得越遠,露的破綻越多。”
郭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漸漸變小,最後融進了巷子盡頭的暗影裡。
曹闊站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自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府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曹丕從裡面出來。
曹丕穿著一件新縫的深灰色短袍,正是甄宓下午縫好的那件,袖口和領口都滾著細邊,襯得整個人利落了幾分。
他看見曹闊,腳步頓了一下,低著頭叫了一聲:“二哥。”
曹闊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新袍子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道:“嗯,回去吧,天黑了。”
曹丕應了一聲,快步走了。
曹闊看著他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收回目光,推門進了府。
當天夜裡,曹操坐在官署後院的石桌旁邊,面前擺著一壺溫過的酒,一個人慢慢喝著。
雨已經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把院子裡的青磚地照得泛著一層灰白的光。
他端著酒碗,目光落在院牆上方那片深藍色的天幕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典韋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在石桌旁邊站定,低聲說了一句:“主公,零陵那邊已經派人去了,樂進明天一早出發。”
曹操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
典韋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今天下午丕公子出城去了西街,在一輛牛車上跟一個人說了半個時辰的話。
那個人是司馬懿。”
曹操端著酒碗的手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把碗裡的酒一口灌了下去,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兩下。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把那雙眼睛映得格外亮。
“司馬懿。”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我請他兩次他不來,來了之後裝了兩年的病,原來是在等這個。”
典韋站在旁邊沒有接話。
曹操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擺了擺手:“先別動他,讓影衛盯著就行,闊兒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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