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轉扇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偏頭看著曹闊,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問了一句:“那曹將軍覺得,這盤棋該怎麼擺?”
曹闊把手裡的酒碗放下,在桌面上轉了一圈,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先生先別問我,我先問先生一個問題。”
“你說。”
“先生從荊州來,路上過了南陽,又過了豫州,你覺得從襄陽到許都這一路,最要緊的關隘在哪?”
諸葛亮想都沒想:“武關。武關一破,從中原入關中的路就斷了。”
“武關往西呢?”曹闊又問。
諸葛亮的目光動了一下,他盯著曹闊看了兩息,然後慢慢開口:“曹將軍想問什麼?”
“我問先生,中原往西是關中,往北是幷州和幽州,往南是荊襄,往東是青徐。這四個方向哪一個最要緊?”
諸葛亮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碗把剩下的酒喝完,放下空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說了一句:“如果曹將軍只是守著中原,四個方向都重要。
但如果想往外拓,西面最重要。”
“為什麼?”曹闊追了一句。
“因為關中沃野千里,秦憑它統一六國,漢憑它立都四百年。它東有函谷關,西有散關,南有武關,北有蕭關,四面險要,只要守住幾個關口,關中就是鐵桶一塊。”
諸葛亮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準,“誰佔了關中,誰就佔了天下的上風頭。”
曹闊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酒碗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諸葛亮,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先生說得好,那我再問一句,先生覺得北邊的鮮卑、烏桓、匈奴,還有西邊的羌人和氐人,以後會不會成為大患?”
諸葛亮手裡那柄羽扇停住了。
他看了曹闊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曹將軍方才說你想找人幫忙,我看你這個心思,不像是一般人有的。”
“怎麼說?”
“你關心的是幾十年後的事。”諸葛亮把羽扇放在桌面上,正了正身子,“你問我關中最重要,又問我北邊西邊的異族會不會成大患,你這盤棋擺的,不是眼前這幾年,是往後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曹闊沒有否認。
諸葛亮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沉默了很長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方才真實了幾分:“我原以為曹家二公子只是個武夫,今天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先生現在看準了?”
“看準了一半。”諸葛亮重新拿起羽扇,在手中轉了一圈,“另一半,得看你以後怎麼做。”
曹闊端起酒碗朝他舉了一下:“那就請先生留在我身邊,慢慢看。”
諸葛亮沒有端碗,他看了曹闊兩息,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曹將軍,我這個人出山,不是為了當官。”
“那為了什麼?”
“為了找一個能讓我把本事使出來的人。”諸葛亮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在荊州待了幾年,見過劉表,見過劉琦,也見過劉備。劉表老了,劉琦太軟,劉備……”
他停了一下,“劉備太急,急得連自己的落腳之地都保不住,你爹曹操,雄才大略,但他疑心太重,跟他的人要麼太累,要麼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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