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酒樓裡又聊了將近一個時辰，從關中地形聊到北疆防線，從屯田制度聊到水軍訓練。
諸葛亮說話不緊不慢，但每一條都切中要害。
曹闊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追問一兩句，大多數時候都在聽。
他發現自己之前的判斷沒錯。
諸葛亮的本事確實不在“借東風”那種神神叨叨的東西上，他強在統籌和規劃，能把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問題拆成一條一條的線，然後告訴你先走哪一條，再走哪一條。
這種能力，他手底下那幫謀士沒人能比。
兩人從酒樓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諸葛亮站在酒樓門口，把羽扇收攏了插在腰間，轉頭對曹闊說了一句：“曹將軍，我今晚住西街那間客棧，明天去官署找你。”
“行。”曹闊點了點頭。
諸葛亮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曹闊一眼，嘴角彎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許都城裡傳曹將軍娶了五位夫人，看來不假。”
“怎麼，先生覺得多了？”曹闊偏頭看他。
“不多。”諸葛亮把羽扇在手中一轉，“能一次娶五個還讓她們和睦相處的，我倒是頭一回見，這比打仗難多了。”
曹闊哈哈笑了一聲，朝他擺了一下手，轉身往府邸方向走了。
諸葛亮站在酒樓門口，看著曹闊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的街道盡頭，沉默了一會兒，把羽扇從腰間抽出來，重新搖了兩下，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有意思。”
他轉身往西街客棧的方向走去，步子不緊不慢，月白色的儒袍在晚風中微微拂動，綸巾的兩根飄帶被吹得輕輕揚起。
而曹闊回到府邸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剛進門，甄宓就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遞給他，小喬從廊下探出腦袋問他下午去哪兒了，孫尚香靠在院子裡那棵棗樹上磨她那柄環首刀，大喬在灶房跟廚娘交代晚飯多加兩個菜，蔡琰坐在窗邊翻她今天新買的殘卷《戰國策》。
曹闊站在院子裡喝了一口湯，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諸葛亮？”蔡琰從書卷裡抬起頭來，眼睛亮了一下，“可是那個在荊州被稱為臥龍的諸葛孔明？”
“你聽說過？”曹闊偏頭看她。
“我父親在荊州時跟黃承彥是舊交，黃承彥有個學生就是諸葛亮。”蔡琰把書卷合上，“我父親說過，此人不出山則已，出山必是風雲人物。”
曹闊點了點頭，把碗裡的湯喝完，把空碗遞給甄宓，然後走到廊下，在蔡琰旁邊坐下來，看著院子裡那棵棗樹在暮色中模糊的輪廓，沉默了一會兒。
而就在他在酒樓跟諸葛亮談天說地的時候，官署那邊，曹操和郭嘉也沒有閒著。
曹操坐在正堂的案几後面，面前攤著一卷帛書，是從西街那邊送來的。
帛書上寫著幾行字，是郭嘉的筆跡：“丕公子今日又見司馬懿，牛車在西街巷內，談了約半個時辰，司馬懿讓丕公子去荀府、程府、賈府走動，又教了一套話術，說是‘替父親分憂’。”
曹操把帛書看完，放在桌面上，手指在邊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郭嘉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碗溫水，慢悠悠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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