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的水聲停了。
莉音推開門的時候，艾莉亞已經站在灶臺邊把菜端上桌了，裙襬平整，頭髮一絲不亂。
只有耳根還殘留著一層薄紅。
飯桌擺在窗邊，暮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
天邊只剩一道暗紫色的細線，星光從深藍色的天幕裡滲出來，落在窗臺上那盆薄荷葉上，泛著細碎的光。
燭火在桌角跳了一下又穩住，暖黃色的光把三張臉照得柔和。
青菜、燉肉、煎蛋、一碗熱湯，熱氣從碗沿升起來。
莉音坐在林羽對面，頭髮還溼著，披在肩頭洇溼了一塊衣料。
她低頭扒飯，沒怎麼看林羽，但耳根那層紅一直沒退乾淨。
艾莉亞坐在林羽斜對面，弄了一些肉放進他碗裡：“多吃點。”
林羽吃了一口，放下餐具道：“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兩個女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臉上。
“貝蕾莎老師要帶我去參加魔藥協會的義診活動，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林羽說:
“大概一週後出發，具體多久回來還不確定，可能要幾個星期，也可能需要幾個月。”
話音落下，桌子上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艾莉亞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土豆燉肉上，沒有說話。
此刻艾莉亞的心情很複雜，這還是林羽來這個家後第一次要出遠門，而且時間還不短。
她知道林羽還很年輕，需要見識更廣闊的世界，她不能自私地把他綁在身邊。
可那種不捨的感覺還是從心口漫上來，酸酸脹脹的，像吃了沒熟的果子。
過了好幾秒，艾莉亞才抬頭看著林羽，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裡藏著一層看不見的柔軟：
“這是好事呀，小羽有更多學習的機會。不過要注意安全哦。”
她的聲音儘量顯得平穩，尾音卻還是帶了一點不太明顯的不捨。
林羽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嗯。”
莉音坐在旁邊低著頭，拿著餐具撥弄碗裡的米飯，沒有說話。
她的腳尖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林羽的小腿，像在提醒他什麼，又像是在表達她的不捨。
隨後她弄了一些子菜放到林羽碗裡，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卻還是透出一層淡淡的軟：
“弟弟，注意安全。放心，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林羽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食物，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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