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慎聞言,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圖,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激動:“妙!太妙了!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法子!”
以往工部發新形制、新工具,全靠派工匠下去教,費時費力還未必能教明白。
有了許青畫的這種分步圖樣,不認字也能照著做,何止是馬車能用?
想到這裡越發激動,他指著圖紙道:“以後軍械打造、農具改良、甚至水利營造,但凡複雜些的器具,都能用這個法子。”
“把工序拆解開,畫成圖樣發下去,能省多少人力、多少時日,這要是推行開,功勞可不小!”
張慎看著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許青啊許青,你小子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什麼東西到你手裡,都能玩出新花樣來?”
“照你這麼個搞法,用不了多久,我這侍郎的位置,都得讓給你坐,到時候,該我喊你許大人了。”
“大人說笑了。”許青躬身笑道,“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聰明罷了,下官初入官場,要學的東西還多,日後還得靠張大人多多提點。”
“這種場面話就不用說了。”張慎哼哼一笑,“有本事就是有本事,用不著太過謙遜。”
“你這法子好,回頭我就跟尚書大人說,先從這次馬車推廣開始用,效果好的話,往後工部所有營造專案,全都推行這套圖樣章程。”
“全憑大人做主。”許青躬身應道。
張慎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得了這話當即拿著樣稿去找李榮商議,很快便折返回來。
“尚書大人拍板了,就按你這法子來。”
事情就這樣安穩的過去了,許青花了一整天將使用手冊畫完,張慎就拿去拓印分發下去。
後頭又派了幾個主事和書吏給許青一同做這件事情,許青的壓力減少了許多,也藉著閒聊討教,摸透了工部行事的一些具體細則,算是受益良多。
也不全是工部衙署的事情,許青乘馬車回府時還碰到一個有意思的人。
許青回府剛下馬車,就看到門前站著個半大少年,
看見許青下來,他立刻上前行禮:“二哥哥。”
許青上下打量,少年估摸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著青布儒衫,不見半分浮浪,反倒一身清雋。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許英?”
“是我。”少年站直身子,慨嘆道,“先前總聽人說二哥哥的病好了,弟還有些不敢相信,如今親眼見了才安心。”
許英是五房的獨子,五叔早年嗜酒壞了身子,中風癱臥在床已經有好幾年了,整個五房的擔子,早早便壓在了這個十三歲的少年肩上。
與許懷安那等靠著國公府混吃混喝不一樣的是,許英自小便懂事,如今在官學讀書,去年剛考中了秀才,是旁支子弟裡少有的有功名在身的人。
許青點點頭,隨口問道:“怎麼站在巷口吹風,不進府裡坐坐?”
他們交情不深,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而且他們是主脈嫡系,不必表現得太過熱絡,尋常態度就夠了。
“已經去府裡拜見過大哥哥了,聽門房說二哥哥約莫這個時辰散衙回府,便特意在這裡等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