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城的伯爵府裡,艾琳·伯特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她的斥候今天早上報回來的數字是三千八百人,其中有八百騎兵,三千步兵。
領兵的正是她那個“好女兒”,一個她看著從十三歲長到十六歲,自以為可以隨便捏在手裡的小丫頭。
可現在這個小丫頭帶著近四千人堵在她的門口,而她手裡作為主要軍事力量的兩千僱傭兵和城防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動搖。
根據她在幾年間埋的暗線送的情報,南門的城衛隊據說已經有人鬆口了,僱傭兵團的副團長據說也在暗中跟外面談價錢。
身後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她沒有回頭,她知道是誰,畢竟他們是她請過來的。
“你們到底靠不靠譜?”
艾琳沒有寒暄,把酒杯放在窗臺上,轉過身,“你說你有辦法讓我殺死外面那個逆女,你的辦法呢?”
站在議事廳中央的是一個披著黑袍的身影。
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一截脖頸。
“當然沒有任何問題,我們的主上是強大的存在,區區四千個士兵,不值一提,只是這一切需要代價,伯爵大人。”
黑袍人說道。
艾琳沉默的看著眼前的黑袍人,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什麼東西,他們是被整個文明世界所禁止的邪教。
他們是一群瘋子,信仰深淵裡的惡魔,用其他智慧生命,甚至是世界為代價來換取力量,在大陸的陰影裡潛伏了幾萬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來搞一件大事。
他們是世界的敵人,是每個國王登基時都要發誓剿滅的存在。
而她,森之伯爵領的攝政者,此刻正站在自己丈夫留下的議事廳裡,跟這樣一個瘋子談條件。
但她沒有辦法,貴族們表面上對她恭敬,背地裡叫她篡位者,現在那個小丫頭回來了,他們開始頻繁的向外傳遞訊息,完全不顧及這個他們在老伯爵之後宣誓效忠的主人。
她現在能調動的資源連老伯爵在世時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而那個丫頭,那個她從沒放在眼裡的”好女兒”,從落日森林裡活著回來之後,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實在想不通那個丫頭是怎麼在落日森林裡活下來的,她明明做了那麼多的準備,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只能輸一次,一次之後她就得死。
而薇薇安可以輸無數次,只要她還活著,她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這就是血統的差距,她不是森之家族的血脈,她只是嫁進來的外姓人。
只要薇薇安活著,貴族們就永遠有一個正統繼承人可以投靠。
世人都以為她在等北境伯爵的援軍,她確實向北境伯爵求了援,但她心裡清楚得很,北境伯爵是個老狐狸,他在等她跟薇薇安打得兩敗俱傷,再以“調停”的名義出兵接管一切。
從頭到尾,她真正指望的就不是北境,她指望的是眼前這個黑袍人,以及他背後那個被整個文明世界唾棄的力量。
因為只有贏了,一切才有挽回的餘地,如果輸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代價是什麼?”她問。
黑袍人抬起手,他伸手把兜帽往後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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