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陽光從西斜的窗欞透進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攥著一封信,已經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
秦懷道這小子記東西倒是一把好手,對話一字不落。
李世民看了好久,心裡不知道想些什麼。
他站起身,也不批奏摺了,抬步朝著立政殿的方向走去。
長孫皇后正坐在窗下的軟榻上做針線,聽到腳步聲抬頭,見李世民進來,放下手裡的繡繃站了起來。
走到他面前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然後自然地拉著他坐下,自己繞到後面給他捏肩。
她的力道總是恰到好處,剛好能揉開那些緊繃的筋結,又不至於過重讓他覺得疼。
“二郎,何事如此憔悴?”
李世民將信封遞給長孫皇后,長孫皇后便伸手接了過來,展開來仔細看了看。
她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地讀完。
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合上信紙,莞爾一笑,像是看到了什麼讓她安心的事。
“二郎是擔心高明?”
李世民搖搖頭,靠在椅背上,任由長孫皇后的手指繼續在他肩上按著。
“朕倒不是擔心高明,相反,朕很欣慰。
剛開始,朕還害怕林蕭會把高明教壞,他教什麼掄語的時候,朕恨不得把他拎過來打一頓。”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笑意。
“但後來朕想明白了。
林蕭教給高明的掄語有問題,但那是對於百姓來說。
對於皇家,那些掄語才是正解。
皇家若是太講溫良恭儉讓,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這是教高明學會強勢,該狠的時候不能軟,該爭的時候不能退。
歷史上的高明就是因為被那些夫子壓得緊,稍微做錯了一點就被彈劾,同時朕對他的期望也太大,導致高明壓力倍增,最後才會走錯路。
自從林蕭開始教導高明之後,朕看見高明確實比以前開心多了,臉上有笑意了,走路也有精神了,不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這一次,林蕭又教高明如何當一個好皇帝,如何去獲得民心。
這些事情,不是那些夫子能教的。
夫子教的是典章、是禮儀、是規矩,可這些東西坐在東宮裡看一輩子也看不到百姓手裡有幾鬥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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