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一隻手按著他後腦勺，臉朝下摁進了泥裡。
“閉嘴，大人面前還敢喧譁。”
“唔！”
林蕭嘴裡啃了一口混著草根的溼泥，嗆得直咳。
他使勁抬起頭把泥吐出來，眼睛往河下游瞟。
河下游站著幾個人。
一個穿灰褐色袍子的文士，一個拿摺扇的靛藍長衫男人，還有一個穿著月白色圓領袍、頭戴竹笠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正站在河邊一棵大柳樹底下，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五官。
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摘了竹笠。
三十來歲的模樣，面容清癯，頜下一縷短髯修剪得整整齊齊。
濃眉下一雙眼睛深沉銳利，此刻正看著他。
李世民盯著那件T恤看了很久。
那衣裳確實怪，短得出奇，沒有任何領口開襟的樣式，就是一塊完整的布穿在身上。
布料也怪，那種紋理和光澤他從來沒見過。
他又把目光移回林蕭那張髒得認不出五官的臉上，看了臉，看衣裳，看了衣裳，看臉，來來回回審視了好幾遍。
程咬金還摁著林蕭的腦袋。
林蕭臉貼著地，被迫保持這個仰視的角度，脖子酸得不行。
他忍不住開口。
“那個……您能不能讓這位大哥先放開我？褲子還沒……”
李世民開口，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從哪裡來？”
林蕭愣了一下。
他眯著眼逆光看那人，看他腰間素色革帶上繫著的龍紋玉扣，看他靴頭暗金的雲紋，看身後那幾個壯漢對他那種毫不掩飾的恭順姿態。
突然之間，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個人是皇帝。
這個人就是李世民！
林蕭盯著李世民的眼睛，試探性開口道。
“你覺得我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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