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東宮門口，彎著腰喘了兩口氣，抬手敲門。
門裡的小太監探出頭來，見是張阿難趕緊把門敞開了。
“張總管，您這是？”
“殿下呢？”
“還在書房讀書。”
張阿難擺了擺手讓那小太監不用通報了，自己快步穿過了前庭。
東宮的書房裡燭火還亮著，李承乾正坐在案前捧著一卷書，燭火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投下溫潤的光。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見是張阿難，微微一愣。
“張總管？父皇……”
“殿下。”
張阿難快步走到案前，躬身行禮，壓著聲音道。
“陛下請您即刻前往甘露殿。”
李承乾放下書卷，眉頭輕輕擰了一下。
這個時辰父皇召見？而且讓張阿難親自來跑一趟？
他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不敢多問，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就跟著張阿難走了出去。
他站起來的時候左腿明顯使不上力，膝蓋彎出一個別扭的弧度，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半邊身子，每一步右肩都往下沉一下。
張阿難看在眼裡，默默地放慢了腳步，走在李承乾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在他萬一踉蹌的時候伸手去扶。
甘露殿大門敞著，暖黃的燭光從門內透出來鋪在門檻外面的青磚上。
李世民站在案前，背對著門口。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李承乾看到他的臉，一雙眼睛裡翻湧著暴怒的潮水。
更讓李承乾心驚的是他父皇的右手，攥著拳頭，指縫裡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李承乾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他下意識跪了下去，左腿彎不下去，只能側著身子半跪半伏，姿勢看著有些狼狽。
“父、父皇……”
李世民看著他跪下去，看著他那條使不上力的左腿，目光在它上面停了一瞬。
然後他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嫡長子。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息。
然後李世民抬手，一巴掌甩在了李承乾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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