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那半扇牛肉出來，手裡還掂了掂，衝張阿難努努嘴。
“張總管，這半扇是給宮裡的，您扛回去交給御膳房，就說是俺老程孝敬陛下的。”
張阿難上前幾步過來接牛肉，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程將軍客氣了，那老奴就替陛下謝過將軍的孝心了。”
他彎了彎腰，動作溫順恭敬，但那雙笑彎了的眼睛裡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你殺牛的事兒我可全記著了”的意思。
程咬金被他看得脊背發涼，趕緊扭頭衝林蕭吆喝。
“走走走，別擱這兒杵著了！趕緊回去做你那什麼好吃的！”
三個人出了盧國公府。
程咬金扛著半扇牛肉走在前面，林蕭跟在他身後，張阿難扛著那半扇給宮裡送去的牛肉走在最後面。
午後的長安街上人來人往，路邊的行人看到這陣仗都紛紛側目。
一個扛著生牛肉的壯漢走在前面殺氣騰騰，一個穿著圓領袍配運動鞋的年輕人跟在後頭晃晃悠悠，一個總管太監扛著另一扇牛肉壓尾。
三人的組合怪異得惹眼，路過的百姓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嘴裡嘀嘀咕咕地猜測著。
他們剛離開沒多久，盧國公府裡發生了另一件事。
程咬金那三個兒子，程處默、程處亮、程處弼，恰好從外頭鬼混回來了。
三兄弟上午約好了去西市逛了一圈，買了些零嘴點心，又去馬場溜了兩圈馬，掐著飯點才晃回家門。
三人勾肩搭背地邁過門檻，一進院子就看到石桌上那隻藍色包袱敞著口擺在那裡。
包袱是程咬金臨走時擱在桌上的，他光顧著扛牛肉走人了，忘了收拾。
程處默最先看到，走過來低頭瞅了瞅，咦了一聲。
程處亮和程處弼也跟著湊過來，三兄弟的腦袋圍成一圈往包袱裡看。
“好漂亮的盒子。”
程處弼率先伸手拿起一盒自熱火鍋，翻來覆去地端詳。
盒子的顏色鮮亮，紅底黑字，正面印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油湯麵，粉絲從湯裡挑起來挑得老高，上面沾著紅亮的油花和芝麻粒，看得他口水當場就湧上來了。
他咂了咂嘴，又咽了口唾沫，把盒子翻到背面去看。
程處默也拿起了另一盒，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兩下。
紙盒的觸感滑潤而硬挺，跟平日裡見的那些粗紙包的藥材點心完全不一樣。
他把盒子湊近了看背面印著的圖案，那些圖與圖之間用箭頭連線著，一行行的步驟看得清清楚楚。
雖然那些繁體字他們三兄弟認不全，但圖案是能看懂的。
“第一幅圖是撕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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