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情報是朕三日前讓人去調查的結果，輔機若是不信，可親自去調查一番。”
長孫無忌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他及時扶住了旁邊的矮几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那一個個血淋淋的案例像是走馬燈似的在他眼前晃著。
同時，他想到了長孫沖和李麗質的婚事。
兩個月後，他的兒子就要娶自己的親表妹了。
按照這份情報上寫的資料，那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豪賭，賭的是他長孫家的孫子孫女會不會是個痴兒殘兒，賭的是長樂公主會不會在產床上送了命。
那可是陛下的嫡長女，萬一真出了什麼事……
他不敢往下想了。
可他還是不敢相信，還想要掙扎一番。
他認識幾個表親成婚的舊友，那幾戶人家的孩子確實有不太靈光的、有體弱多病的，可他以前從沒把那些事跟“親上加親”聯絡起來，只當是各家命數不同。
他攥著那份情報，然後對著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此事事關重大，還請陛下容臣過兩日再來給陛下答覆。”
李世民點點頭，他也料到了長孫無忌會有此反應。
換作是他自己，若非戶部的調查報告白紙黑字地擺在案上，他也不會輕易相信這些聳人聽聞的結論。
他應了一聲。
“準了，輔機，朕等你回來，但朕只等你三天。”
長孫無忌叩謝，彎下腰行了個大禮，然後攥著那份情報慢慢退出了甘露殿。
一路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吩咐車伕“回府“之後，便靠在車壁上閉目沉思了一路。
到了府上他連正堂都沒進，直接讓管家備了馬，帶了兩個親隨，一人三匹換乘的駿馬，連乾糧和水囊都來不及細備便出了城。
他走得很遠，先走到一個距離長安大約六十里地的偏遠村落。
那裡地勢偏僻，訊息閉塞，村民的婚配大多還是遵循著祖宗傳下來的舊俗。
他在村口下了馬，尋了村中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一一詢問，拿著戶部那份情報對照著核實。
問了一家又一家，記了一頁又一頁，越問他的臉色越難看。
長孫無忌又騎著馬繼續走。
就這樣，他跑了五六個這樣的偏遠村落，挨家挨戶地問、看、聽，把每一個案例都親手記在紙上。
結果和他手裡那份戶部情報上的資料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有些村子比戶部記錄的情況還要糟糕。
他親眼見到一個七歲的痴兒蜷在牆角流著口水傻笑，那孩子的父母就是親表兄妹。
他還見到一個十六歲的姑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產後的血崩讓她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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