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該上朝了。
晨光從太極殿高闊的窗欞間斜斜地透進來，在殿內的金磚地面上鋪開一道道細長的光帶。
文武百官已經在大殿外面按品級站好了佇列，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著。
長孫無忌已經有三天沒有上朝了，這在朝堂上是一件稀罕事。
趙國公長孫無忌身為宰相，平日裡風雨無阻，早朝幾乎沒有缺席過。
這三天不見人影，訊息早就傳遍了六部九寺，私下裡各種猜測都有。
有人說他染了急病，有人說他出城辦事去了，還有人說長孫衝那紈絝子弟闖了大禍，做父親的替他擦屁股去了。
可李世民不說，其他人也不敢當面問，只能揣著滿肚子的疑問各懷心思。
然而今日，眾人卻是見到了長孫無忌。
他從文官佇列的後方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到了他身上。
只不過，他們發現長孫無忌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那張平日裡永遠從容不迫、永遠掛著一層得體微笑的面孔，此刻泛著一層淡淡的灰白，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
他站到了文官佇列的最前面，閉了閉眼，又睜開。
也不等眾人詢問，太監那尖細而拖長的聲音響了起來。
“文武百官，上朝！”
話音未落，兩扇朱漆銅釘的殿門在沉重的吱呀聲中向兩側分開，百官們整了整衣冠，魚貫而入。
進入太極殿，文武百官分列兩旁，齊刷刷地站定，垂手恭立，靜靜等待著李世民的到來。
許久後，李世民揹著手，從側殿的偏門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腰間束著玉帶，步伐沉穩地穿過御階，在龍椅上坐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百官臉上一一掃過，在長孫無忌的臉上略略停頓了一瞬，然後收回來，微微頷首。
百官齊齊行禮，躬身彎腰齊聲道。
“參見陛下。”
李世民抬手虛扶，聲音沉穩。
“眾位愛卿平身。”
“謝陛下。”
眾人直起身來，各自歸位。
李世民還是和以前一樣，靠在龍椅裡微微側著身，等待著他們彙報事情。
戶部先出來說了今歲的收成，比去年多了兩成，李世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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