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何事啟奏？”
長孫無忌從懷裡拿出之前李世民遞給他的那份戶部情報，又拿出自己這三天風塵僕僕跑遍周邊村落親手謄錄的那一份。
兩份紙卷疊在一起，雙手舉過頭頂。
“這是臣近日從民間收集來的一些情報，還望陛下過目。”
李世民當作不知道，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哦？輔機這幾日出去收集情報？朕還以為你身子不適在家休養呢。不知是何情報？呈上來。”
說罷，旁邊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下臺階，恭恭敬敬地伸手接過長孫無忌手裡的兩份情報。
然後轉身回到龍椅旁，彎腰將兩份情報遞到李世民手中。
李世民伸手接過來，展開第一份，目光緩緩掃過，又展開第二份，兩相對照著看了看。
兩份情報的內容差不多，那些關於早婚女子體弱早逝、近親婚配子女畸形夭折的記錄幾乎如出一轍。
血淋淋的文字在兩張紙上並排攤開，沒有任何差別。
李世民的眉頭越看越緊，手指攥著紙張的邊緣，臉色沉了幾分。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皇帝的面色變化。
其他大臣見李世民這幅樣子，也好奇長孫無忌到底收集了什麼情報，竟然能讓陛下露出這副神情。
有些性急的武將已經踮起腳尖往前探著脖子了，可又不敢出聲詢問。
李世民很快看完，將兩份情報合在一起，又遞給旁邊的小太監，聲音淡淡地吩咐道。
“給眾位大臣也看看吧。”
小太監領命，雙手捧著那兩份紙卷，先遞給左側的那群武將。
武將佇列最前面的是程咬金，他接過來展開一看，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越瞪越圓，看到一半已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遞給了旁邊的尉遲恭。
尉遲恭看完了之後臉上的笑容全沒了，黑沉沉的，又傳給下一個人。
右側的文官那邊也差不多，魏徵接過情報的時候雙手都在顫抖，他逐字逐句地看著，眼角的皺紋越擰越深，到後來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情報在兩列隊伍裡依次傳遞著，每一位大臣看完之後的表情都從好奇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凝重，有的甚至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一時間，朝堂內開始響起了竊竊私語。
起初只是低低的交頭接耳，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大。
魏徵手裡還攥著那份情報沒捨得鬆手，上面的文字讓他一個向來以硬骨頭著稱的老臣都感到一陣陣的後怕。
這件事如果不加以遏制，後果有多麼嚴重可想而知。
百姓們不知情，還會一代一代地把女兒早早嫁出去、讓表兄妹結親，那些夭折的、殘疾的、早逝的悲劇就會一代一代地重複下去，整個大唐的人口根基都會被從根子上慢慢蛀空。
他立刻站了出來，朝前方邁了兩步，拱手對著李世民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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