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子真的停到民政局門口，林素還有些不敢相信，她輕輕眨了下眼睛，看向側邊依靠在座椅上的男人。
他那隻暫時看不到的眼睛已經好了，只是眼皮上留下一道疤，此刻眼睛低垂著顯得一抹褶皺。
這個疤顏色不太深，大概再做幾次修復手術就沒了，但現在留在上面讓人看到就想到他前幾天受的傷。
“不下車嗎？後悔了？”賀在洲抬起眼皮看她。
林素怔了一下，突然發現他從分配財產的時候就不笑了，是不是一下子給她太多錢心疼了？
“真後悔了？”賀在洲看她不動，側了側頭，“那回家吧，別離了。”
“離。”林素連忙推開門下車了。
司機和助理下車幫忙把後備箱的輪椅拿出來，林素站在車旁看著賀在洲被人扶著坐了上去。
“他們留在外面。”賀在洲把手搭在輪椅把手上，他抬頭叫道，“老婆，你在後面推我行嗎？”
“行。”林素來到他身後推著他往裡走，這是她第二次來民政局，第一次自然是結婚的時候。
她在網上了解過離婚規則和流程，聽到離婚冷靜期的時候也沒有什麼意外，只是低下頭問：“你有辦法今天就離嗎？”
賀在洲面無表情道：“沒有。”
林素把他推到一邊，站在他面前說：“別拖了，你說了我們好聚好散。”
賀在洲坐在輪椅上抬頭看她，他可以肯定自己現在很後悔，他一點也不想離，但他也不想當這個出爾反爾的壞人。
“一個月再離也不晚，你急什麼？”急著跟誰雙宿雙飛嗎？
她別忘了，他們簽了補充協議。
“害怕你出爾反爾，算嗎？”林素看出來他已經有些後悔了，要不然不會一個笑意都扯不出來。
“我不會。”賀在洲垂眸，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大衣，他在衣服口袋裡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我今天沒帶手機。”他把手伸出來道。
林素扯嘴笑了一下，賀在洲低下頭不看她。
又不是他不願意離，國家政策總要遵守吧。
“請問是林素女士嗎？”兩人正僵持著，有個工作人員走過來問道。
賀在洲的身下的輪椅立馬被推得動了起來，他又被推到了那個視窗，透明的玻璃照著他有些發白的臉。
他眸孔縮了縮，看到裡面的工作人員在幫忙確認資訊。
“請問兩位是自願離婚的嗎？”工作人員問道。
“是。”林素說。
賀在洲抿嘴不語，林素立馬看向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裡帶著質疑，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嘲弄。
賀在洲就是說不出口，他發現離婚跟他想象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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