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坐在黑裡,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算了一遍。
失敗:骨頭廢了,他變回凡人。可他本來就是凡人,一個白板骨的護衛和一個凡人雜役,差別沒有大到值得他猶豫。
成功:一條誰也沒走過的路。
他捏起筆釘,脫下上衣,盤腿坐在床板上,開始刻印。
鐵釘對準胸口。
紮下去。
疼從胸口炸開,一直衝到後腦。
燕青整個人繃成一塊石頭,牙齒把破布咬得往裡陷,喉嚨裡一點聲音都沒出。
他緩了三口氣,開始劃。
他心裡默著字。
“藥逢氣類方成象。”
“道合希夷即自然。”
刻到這裡,鐵釘的尖捲了。
他把釘子拔出來,在床板邊緣蹭了兩下,重新紮回去。
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他咬破了嘴唇,把神志硬拽回來一點。
“一粒金丹吞入腹。”
還有五個字。
燕青把舌尖咬破。
抬手,把最後五個字刻了下去。
“始知我命不由天。”
最後一筆落。
沒有天雷,沒有光柱,沒有異象。
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燕青仰面倒在床板上,胸口起伏,喘了很久。
然後他往體內看。
那塊指甲蓋大的神通骨沒有了。
原來的位置上,懸著一顆珠子。
金色的,黃豆大小,看著像是虛的,摸又摸不到,滴溜溜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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