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偷摸來到廚房，門沒鎖。
窮人家的廚房才鎖，林家的下人廚房不鎖，裡頭只有剩飯。
燕青把門推開一條縫，鑽進去，反手掩上。
裡面沒人。
灶還有一點餘溫。灶臺邊上放著四個大木桶。
一桶糙米飯，一桶菜湯，一桶大饃，最後一桶是泔水。
燕青抱住第一個木桶。
他沒找碗，也沒找筷子，把手伸進去，抓起一大把冷飯，往嘴裡塞。
第二把。
第三把。
燕青瘋狂乾飯，隨著肚子被填滿，珠子裡透出一絲溫的氣，順著他的肋骨往外走，走到肩膀，走到胳膊，走到手指。
那條胳膊上的肉緊了一下。
燕青停住。
他把手從桶裡抽出來，握了握拳。
有變化。
很小，但真真切切。他能感覺出來，這隻手比一炷香前有力氣了。
燕青蹲在木桶前面，在黑裡坐了三息。
普通人修行要天賦，要師承，要資源，要機緣，要悟性。
但是燕青出生藍星，在洋柿子看過不少大份，見多識廣。
“吃飯”修行，都屬於沒活。
普通人一拳一百斤。
那本冊子裡最好的蠻牛勁，加三倍，三百斤。老何說，刻完這輩子就到頂了。
他剛才吃了差不多一斤飯。
力氣也估摸著至少增加了一斤。
就在這思考的時間，燕青又餓了。
他把兩隻手都插進了木桶。
後面就不是吃了。
他抓、塞、咽，幾乎不嚼。飯粒粗，剌喉嚨，他咽得脖子上青筋都起來。桶裡的飯一層一層往下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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