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
同屋六個人陸續起來，罵罵咧咧地出門。沒人看他一眼。
日頭剛上房簷，老何來了。
“燕青？”
“師傅。”
燕青正坐在床邊穿鞋，動作慢，頭低著。
老何在門口站著，眉毛皺起來：“你刻了？”
“昨晚刻了。”
“昨晚？”老何愣住，“你自己刻的？”
“……嗯。”燕青把頭低得更低，“睡不著，就……試了試。”
老何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一股熱氣順著燕青的胳膊探進來，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他臉上的皺紋展開了一點。
“成了。”他點頭，“氣血比昨天旺不少，看來是刻成了。”
燕青心裡落了一塊石頭。
“你刻的是哪個？”
燕青抬頭，臉上是那種老實的、有點笨的神情。
“蠻牛勁。”
“哦。”
老何點了點頭。
就這麼點了點頭。
沒有再問。沒有再探。
在這個世界，一個下品白板骨的學徒刻了什麼不入流的神通，跟這個學徒晚飯吃了幾口菜一樣，不值得多問一句。
“怎麼樣，覺得力氣大了？”
“大了些。”燕青說，“抬桶不那麼費勁了。”
“力氣大點好。”老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幹活利索，管事也喜歡。”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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