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廚房眾人也漸漸養成了習慣。
剔下來的肉筋、不要的雞皮、帶血的碎骨，全被留在一隻小木盆裡。
眾人不說是給誰的，燕青也從不當面道謝。他把柴劈足，把水挑滿，誰要搬米抬面，只需招呼一聲，他必定第一個搭手。
廚房裡少了一個吃剩飯的雜役，卻多了一個從早忙到晚的壯勞力。
趙管事看在眼裡，也懶得過問。
一個月下來，燕青沒有缺過一次柴，也沒有誤過一缸水。
他的飯量卻一天大過一天。
起初，一桶剩飯便能讓金丹安穩半日。半個月後，兩桶飯下肚，金丹依舊轉個不停。
燕青只能把泔水裡能入口的東西全挑出來，再加上廚子們留下的肉皮碎骨，才勉強熬過一日。
吃下去的東西沒有撐起肚腹。
金丹把食物一遍遍碾碎，化出的熱流鑽進筋肉，又沉入骨頭。燕青的身形未見臃腫，肩背卻撐起了衣衫，手掌也磨出一層厚繭。
他幹活時仍壓著力氣。
只有夜裡回到後院，他才會關緊院門，試一試增長到了何種地步。
這一晚，燕青走到石碾旁，先用雙手扣住碾軸。
石碾少說也有五百斤。
他雙臂發力，石碾離地半尺。
燕青將其放回原處，改用右手托住碾盤邊緣，再次起身。
沉重的碾盤被單手抬起。
他的右臂仍有餘力。
燕青放下石碾，又從柴堆旁搬來兩塊壓布石，綁在碾架上。兩塊石頭加起來足有三百斤，他依舊將整副石碾提離地面。
他繼續加石。
八百斤。
九百斤。
直到石碾上壓滿了四塊石頭，麻繩繃得發直，重量越過千斤，他的腰背才往下一沉。
燕青雙腳踩穩，十根手指扣住碾軸，猛然挺身。
石碾離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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