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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以後,勘探隊正式進入隴西地界。
他們沒有一上來便盲目深入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而是先沿現有的馳道和縣道,抵達距離最近的縣城,隨後再換小路,徒步進入山區。
越往前走,現代通訊頻道里那些地質專家的語氣就越興奮。
因為山坡、溪流和碎石裡的顏色,已經開始出現一些極具指向性的變化。
隨行的老礦工一路走一路彎腰撿石頭,拿起來眯著眼看,用小錘子敲聽聲音,看激動了,甚至還伸出舌頭去舔一下岩石斷面。
陳克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老伯,能不能別看見什麼都往嘴裡塞?”
老礦工茫然抬頭,理直氣壯:“太傅,這樣辨味兒看得最準!”
現代地質專家嚴肅提醒:“阻止他!未知礦物伴生複雜,絕對不能用這種原始方法長期接觸,會重金屬中毒的!”
陳克趕緊上前一把搶下老頭手裡的石頭:“以後看顏色,敲斷面,實在不行拿來檢測,別動不動就舔!”
老礦工一臉肉疼,顯然覺得太傅這要求非常妨礙他這位老專家的專業發揮,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也不敢反駁。
陳克的心情倒越來越好,心裡暗喜:“有戲!”
現代的礦產地圖未必百分百能夠在兩千年前的地理環境中完美照搬,但至少現在看來,大方向和礦脈特徵沒有完全錯!
扶蘇這一路,注意力卻逐漸從滿地的礦石上,轉到了別的地方。
路過的破敗村落,乾涸或豐收的農田,還有那些看到大批秦軍經過以後,遠遠退到道路兩側,低著頭根本不敢大聲喘氣的底層百姓。
想起嬴政離開咸陽前說過的話,扶蘇開始主動讓隊伍停下來,尋機詢問路邊的鄉民:
“老丈,今年收成如何?”
“家中幾口人?”
“賦稅交得可還順利?”
“鄉里鹽價幾何?”
“今年可曾服役?”
可得到的答案,幾乎千篇一律的恭敬:
“好,都好。”
“大秦好,官府也好。”
“沒有難處,多謝貴人垂詢。”
扶蘇越問,眉頭皺得越深。
陳克在旁邊旁觀了一陣:“扶蘇。”
扶蘇轉頭看他,面帶疑慮:“太傅,覺得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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