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軍譯者立刻將這句話翻成月氏語。
六個人卻像是早有默契，沒人開口。
嬴政也不催，拿起案上的戰報，隨手翻過一頁：“佔我大秦水源，殺少府十二人，又領兵在這裡設伏。”
他說一句，譯者便跟著翻一句。
“你們若只是來搶幾處草場，不需要帶這麼多人，若是舉族東遷，也不該只有青壯，沒有婦孺牧群。”
嬴政將戰報合上：“所以你們真正想要什麼？”
這一次，六個人終於有了反應。
一名頭人的手指下意識蜷了一下，最年輕的貴族偏過臉，白髮老者則慢慢閉上眼睛。
唯獨中間那名月氏最高部帥，沉默片刻後，忽然晃了晃腕間鐵鏈。
“我們敗了，要殺便殺，問這些有何用？”他竟然會一些秦話，雖然生硬卻足夠讓人聽懂。
章邯臉色一沉，手掌下意識落到劍柄上。
嬴政卻連語氣都沒有變：“自然有用，朕要知道，是誰決定東進，你們原本準備走到哪裡，後面還有多少兵馬。”
說到這裡，嬴政伸手點了點案上那張從月氏軍中繳獲的羊皮圖：“還有你們西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最後這一句落下，六個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變了。
年輕貴族臉上的冷意僵了一瞬，一名頭人迅速看向最高部帥，就連閉著眼的白髮老者，都重新睜開了眼睛。
嬴政將這些反應盡收眼底，卻沒有繼續追問：“誰先說，誰先活。”
譯者將話翻過去。
這一次，那名年輕貴族明顯動了一下，可最高部帥只是冷冷掃了他一眼，年輕貴族立刻重新閉緊嘴巴。
陳克站在旁邊，到這裡已經看明白了。
不是這六個人真的都不怕死，而是誰都不願意當著其他人的面，第一個服軟。
嬴政顯然也看出來了，沒有再浪費時間，只是重新拿起案上的竹簡：“很好，都不想做第一個。”
最年輕的貴族聽完翻譯，嘴角甚至露出一絲冷笑。
嬴政忽然開口：“陳克。”
陳克本來還在琢磨這六個人誰最容易先崩，冷不丁被點名，愣了一下：“臣在。”
嬴政隨手點過跪在地上的六人：“挑一個。”
陳克沒反應過來：“挑什麼？”
嬴政語氣平淡：“先砍誰。”
這句話一落，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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