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勒聽到這話整個人一顫。
可當他看見章邯手裡那柄還未收回的秦劍時，剛剛鼓起的那點勇氣瞬間又洩了。
他低下頭根本不敢再去看自己的首領：“我還不想死……”
聲音很輕，卻讓剩下幾名月氏貴族的臉色同時變了。
嬴政坐在主位上，沒有理會那名正在怒罵的月氏部帥，只是抬了抬手，兩名甲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對方肩膀，上前。
嬴政這才看向烏勒：“說。”
烏勒嚥了口唾沫，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我們這次東來……不是為了奪隴西。”
章邯和陳克一下就站直了。
嬴政神色不變：“那為了什麼？”
烏勒遲疑了一下：“看路。”
章邯眉頭頓時皺緊：“什麼路？”
烏勒舔了舔已經乾裂的嘴唇：“從西邊……通往秦國的路。”
這一次，連嬴政的臉色都變了。
不是搶地，不是單純試探邊境，而是在看一條能夠讓大軍東進的路線！
嬴政身體微微前傾：“繼續。”
烏勒已經開了口，後面也就越來越難停下：“我們奉命一路往東，看哪裡有水，哪裡有草場，哪裡能讓大批騎兵、車隊透過，還要記下沿途城池、關隘，還有秦軍駐紮多少兵馬。”
他說到這裡，下意識看了一眼章邯身上的鋼甲，聲音更低了：“還有……試你們。”
章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試什麼？”
“甲弩、騎兵還有你們的軍陣。”
烏勒咬著牙，一句句往外說：“看看秦人的箭，能射多遠，你們身上的甲，刀箭能不能破，騎兵正面衝陣，到底能不能撞開，也看看如果襲擊輜重，你們會怎麼應對。”
說到這裡，章邯終於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之前幾次交鋒，月氏人的打法會如此奇怪，明明已經知道尋常箭矢難以破甲，還要繼續試。
明明重騎第一次衝陣已經吃了大虧，後面依舊敢再次壓上來，甚至連輜重、馬匹、側翼，都一個不落地試了一遍。
他們根本不只是在打仗，是在拿這幾萬人的命，一點一點摸大秦軍隊的底！
陳克快步走到烏勒面前：“等等，你剛才說……奉命？”
烏勒身體一僵。
陳克直接追問：“奉誰的命？月氏王？還是別人？”
烏勒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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