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勒喘了兩口氣，已經說到這裡再想收回去也晚了：“幾個月前……月氏西邊的大部，和他們打過一仗。”
“我們西邊那些部落，經常和粟特人、巴克特里亞商人做生意，有時候也搶。”
“那一次，他們看見了一支從更西邊來的軍隊，一開始沒人把他們放在眼裡，只以為又是一支運貨的商隊。”
烏勒說到這裡，臉色明顯變得難看起來：“所以有人帶兵去搶他們的糧車和馬。”
“結果呢？”章邯問。
烏勒沉默了一下：“敗了，敗得很慘。”
陳克皺眉：“多少人？”
烏勒搖頭：“我不知道具體多少，只知道回來的很少。”
這一次，連那名始終沉默的白髮貴族，都攥緊了拳頭。
烏勒像是又想起了當初聽到的那些描述：“那些西邊人的軍隊……和我們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他們站得很密，一排接一排，盾貼著盾，長矛從後面伸出來。”
他說著，下意識抬起被鐵鏈鎖住的雙手，比劃了一下：“特別長，比我們騎兵用的長矛還長，前面一排倒了，後面的馬上補上，騎兵衝過去……”
烏勒臉上出現了不是因為章邯手中秦劍而產生的恐懼：“就像往一片長滿鐵刺的樹林裡撞，根本撞不進去。”
陳克站在旁邊，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密集陣列，超長槍，層層向前推進，這幾乎就是希臘化軍隊最標誌性的馬其頓方陣。
可還沒等他繼續往下想。
烏勒又開口了：“他們還不只有步兵，還有一種重騎。”
他說著，雙手被鐵鏈鎖著，只能艱難地在胸前比劃：“人披鐵甲，馬也披甲，從遠處衝過來的時候，像一堵會跑的鐵牆。”
章邯原本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騎兵也披甲？”
“對。”烏勒趕緊點頭：“我們用弓射，很難射進去，普通騎兵正面撞上他們，更擋不住。”
章邯沒有說話。
月氏那些重騎，已經讓他見識過一次類似的打法，但按照烏勒的描述，西邊那支軍隊的重灌騎兵明顯更加成熟。
“還有呢？”嬴政忽然問。
烏勒喉結滾了一下：“還有……象。”
陳克眉頭頓時一跳。
章邯則直接皺起眉頭：“象？”
“很大的象。”烏勒臉上明顯帶著餘悸：“比幾匹馬加起來還高，背上還架著木臺，有人在上面射箭、投矛，它們一衝起來，地都在震，我們的馬聞到氣味，聽見叫聲，就會發瘋。”
說到這裡，連旁邊那個始終沉默的月氏部帥，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顯然這並不是烏勒為了活命胡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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