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伸手按住案上的羊皮圖,指尖從西方緩緩劃過月氏,西域,最後停在大秦:“所以你們就是他們伸向東方的第一隻手。”
烏勒臉色發白,沒有反駁。
“安條克想打到這裡?”
烏勒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艱難地點頭:“使者說……他們的大王現在還有西邊的仗要打,等那些地方都平定,他們就會繼續往東。”
嬴政繼續問:“什麼時候?”
烏勒搖頭:“不知道。”
章邯握著劍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烏勒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我真的不知道,即便你們殺了我,我也不知道。”
嬴政只看了烏勒片刻,便移開了目光,沒有繼續逼問,朝剩下三名月氏貴族一指:“把他們分開,剛才所有問題,重新問一遍,誰也不許見誰,最後在拿他們的口供去和月氏降卒核對。”
“諾!”
幾名甲士立刻上前。
那名月氏部帥還想開口,直接被人從地上架起,剩餘幾人也被分別押往不同軍帳。
章邯走到帳門前,對親衛說:“告訴審問的人,翻譯也分開,誰都不許提前知道別人的口供,另外,凡是能旁證的一起問,但凡有一處對不上,單獨記下來。”
“諾!”親衛快步離開。
很快,幾處臨時軍帳同時亮起燈火,問題不多卻問得極細。
西方使者什麼時候出現?在哪裡見面?帶了什麼?透過誰翻譯?讓他們向東做什麼?關於大秦,又到底問過哪些東西?
同樣的問題,換順序,換人,一遍遍核。
一直到後半夜,幾份口供才陸續送回中軍大帳。
章邯把竹簡一卷卷鋪在案上。
陳克也拉過矮凳坐下,兩個人直接開始對照。
細節果然有出入。
有人說西方人給得最多的是銀錢,有人說是兵器,還有人堅持,那些人根本不是來談條件,而是在威脅月氏西部幾個部落。
這些枝節,沒人太在意,真正重要的東西,對上了。
月氏西部,確實已經有幾個部落和安條克的人發生接觸。
對方也確實要求他們繼續向東,尋找大秦,探查道路、水源、草場、城池和駐軍。
更關鍵的是,幾份口供在一個細節上,幾乎完全一致。
那些西方使者最關心的,從來不只是秦國有多少城、多少兵。
而是這一路上的水源能不能支撐大軍,哪裡能夠囤糧,戰馬損耗以後,又能從哪裡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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