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正在收攏案上的竹簡,聞言動作一頓:“陛下是想……用俘虜修路?”
“能用的,自然要用。”
嬴政放下帳簾,卻沒有直接把外面那幾千人全划進苦役營。
“先分,殺過少府官吏的,劫過秦商的,按律查。”
“那些領頭的貴族、部帥,另外關,至於普通騎卒,還有被部落強徵來的……”
嬴政走回案邊,拿起一枚剛從月氏貴族身上搜出的銀幣,在指間翻了一下:“再分。”
章邯已經抽出一卷新的竹簡:“如何分?”
嬴政把銀幣放下:“識路的、識礦的、會冶煉的、會養馬、造車、打井的,還有跟著商隊走過西邊的人,一人一個用處,別全扔到一個地方當牲口使。”
章邯提筆記下。
陳克聽到這裡,也補了一句:
“這事最好把規矩一起定死,每天干多久,給多少口糧,傷了怎麼處理。”
“尤其這裡離咸陽遠,真進了山溝,下面的人要是一圖省事,把俘虜往死裡使,累死一批,逃一批,最後路沒修多少,亂子先出來了。”
嬴政聽完,只淡淡說了一句:“照原來的俘役規矩辦。”
章邯合上竹簡:“臣明白,臣會把軍功審查、俘役和技藝登記分開,再從各部降卒中挑人互相指認,免得有人冒充普通騎卒混過去。”
“就這麼辦。”嬴政點頭。
軍令很快從中軍大帳一層層傳下。
剛剛經歷過廝殺的西境,並沒有隨著戰鬥結束真正安靜下來。
幾處被月氏佔據過的重要水源重新派兵駐守。
工師帶著人連夜測地,準備重新修整土壘、井臺和烽燧。
少府的勘探人員則跟著熟悉山嶺的嚮導,將今日繳獲的地形記錄和現代華夏給出的礦圖一 一對照。
俘虜營裡會養馬的被挑出來,走過西方商路的被單獨登記,會冶煉、識礦、修車、打井的,也被一個個從隊伍裡帶走。
黑冰臺開始順著月氏貴族吐出來的部落關係、商隊往來、翻譯身份,以及那些西方使者留下的蛛絲馬跡,一點點摸向更遠的地方。
等這些事情真正安排妥當。
陳克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回到中軍大帳時,左手的舊傷都隱隱開始發疼。
他原本還想著,這一仗打完,西境的事情也算暫時壓住了。
怎麼著,也該歇兩天了吧?
結果剛進帳,就看見嬴政正站在案前,桌上西境的地圖已經被捲到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剛剛送到不久的北疆急報。
陳克腳步頓時一停,心裡莫名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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